局中局


    太监仍旧是那个太监,奸诈地笑。

    “陛下莫不是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圣穆帝手掌抚上太监的脸,捏了一捏,又放下,淡淡开口。

    “莫要胡闹,孩子还在。”

    云缘一顿,老老实实变回了那个蓝衣加身的姑娘。

    ……

    天下回了雨时。

    云缘又执起了棋,对面坐着圣穆帝,一只手下棋,一只手拿着经书看,百无聊赖之际看云缘抓耳挠腮,时而皱眉,时而喜笑颜开又被圣穆帝一棋困地不知如何。

    圣穆帝看着对面人苦恼的眉眼,熟悉的顽劣,也不禁失笑。

    他假装不知道她做的种种,也假装看着经书不曾留意她偷偷扔掉的几枚黑棋。

    长幸殿是太后住所不假,也不过是母后为妃时所住之地。

    夜玉光在一个月前给他呈上一封信,信里云缘要他在寒梅初绽的夜里去长幸宫点灯。

    于是他也做了这么一枚棋子,陪着看着他的妻上蹿下跳,装模作样地演一出戏。

    “你是如何知晓陈氏之事?”

    云缘没抬头,埋头于棋盘。

    “门瑞拦着不让走。”

    云缘在第一日回宫时被困在一条又一条到章和殿的路上,因此她也到了一座又一座章和殿。起初不想理会,可每推开一扇殿门,那个提灯等待的侍女就会变成一个七窍流血的黑鬼。

    黑鬼讲述他的经历,凄凄惨惨。

    在鬼打墙中,每遇到一位侍女都会重复黑鬼故事。云缘于是学聪明了,她开始反问黑鬼的年龄。

    她心中想,待问到第十八个三十时,她便要弄死这个家伙。

    于是在飒飒秋风中,她问到了二十岁。

    这是云缘问的第九次。

    “所以你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云缘将玉佩垂落在圣穆帝眼前,这是陈氏一族的护灵佩。从前朝到如今,陈氏三代为相,世代显赫,都是因为这么一个玉佩。

    圣穆帝落下一子。

    云缘输了。

    这人也是,知晓她下棋烂,却从不让着她,每每要杀她个落花流水才肯罢休。

    “这玉佩于你又有何用处?”

    云缘把玩玉佩,打了个哈欠,头枕着圣穆帝的腿。她的发交缠着他的衣,透着玉佩环圆的盘,她看到有人在看着他们。

    她顿了一顿,若无其事开口道。

    “没什么用,不过一旧物,落在外面被有心人拾取总归不好。”

    这时外头顺时禀报。

    “启禀陛下,娘娘,太子求见。”

    云缘不说话了。

    圣穆帝垂眼看怀中的人,摸摸她的发,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