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节
    刘虞也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在二人身上短暂停留。

    王允迁侍中和杨琦拜豫州刺史的流程在尚书台已然执行完毕了,吏曹已然为二人发放了新的印绶,二人也完成了交接手续,这桩事刘虞是知晓的。

    同时完成人事调动手续的,还有前民曹尚书冯芳,天子迁他为陈郡郡守。

    论礼法,比二千石京官与二千石外官的拱手作揖,刘虞这位中二千石九卿只需要微微颔首示意即可。

    至于殿内的其余众人,官秩未及二千石级别,便不需太过在意礼节,各自颔首示意即可,倒是由民曹尚书转任陈郡郡守的冯芳,几乎所有人都向他拱手行礼,唯独一人例外。

    殿内气氛微妙的凝滞了一瞬。

    冯芳的女儿冯妤,已然正式由太上皇后下诏,将纳为天子后宫中秩千石的宫人,太上皇后已遣姬傅入冯芳宅邸,教授冯妤宫中礼节,准备于天子班师回朝后再正式入宫。

    也就是说,日后冯芳也算是外戚一党了。

    殿内众人,多是天子潜邸旧臣,也就是说大家都是帝党的人。

    不说交好,但没必要轻易交恶。

    若非不可调和的矛盾,向冯芳行个礼也没什么。

    但有人却不愿意给冯芳这个面子。

    哦,是桓典啊,这就不奇怪了。

    桓典出身沛国的龙亢桓氏,与冯芳有着深仇大怨。

    龙亢桓氏几乎世为帝师,桓典高祖父桓荣为孝明皇帝师,拜为太常卿;曾祖父桓郁为孝和皇帝师,拜为太常卿;祖父桓焉为孝顺皇帝师,拜为太傅。

    只有桓典的父亲桓顺,因党锢之争而遭禁锢。

    而冯芳出身颍川郡父城冯氏,是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的冯异直系后裔,虽然祖上已然失了爵位,却也早已成为了颍川士族。

    但冯芳入仕前,娶了中常侍曹节的女儿,与曹节结为翁婿,而后被举为孝廉,入仕为尚书郎。

    彼时,冯芳与桓彬同为尚书郎,但桓彬与彼时的尚书左丞刘歆、右丞杜希结友饮酒,却唯独排斥冯芳。

    冯芳因此恼羞成怒,在岳父曹节的支持下,上奏弹劾桓彬与刘歆、杜希借喝酒聚会结党。

    时任尚书令的刘猛庇护桓彬将这件事压下不处置,冯芳的岳父曹节大怒,劾奏刘猛与桓彬为“酒党”,最后结果将刘猛、桓彬等免官禁锢。

    桓彬被禁锢在家,郁郁寡欢,光和元年(178年)卒于家中,终年四十六岁,无子。

    桓彬与桓典,皆出身沛国龙亢桓氏。

    桓典曾祖父桓郁生六子:桓普、桓延、桓焉、桓俊、桓酆、桓良。

    桓典是三房桓焉的孙子,而桓彬是五房桓酆的孙子。

    朝堂上相互弹压,这原本都算不得什么,不过是政治斗争罢了,犯不着两族结怨,仅仅是两个当事人之间的恩怨罢了。

    况且世家大族的各房之间未必有多和谐,但冯芳的政治打压却让龙亢桓氏的五房意外终结在族谱上了。

    意外导致龙亢桓氏五房绝嗣,这就犯了忌了,哪怕这并非冯芳的本意。

    龙亢桓氏需要交代,这事关家族颜面。

    而于光和二年接任尚书令的曹节,自然也是不愿意退让。

    这事不单单是涉及两个家族了,女婿吃亏是小,他以宦官身份担任尚书令,本就饱受非议,此刻自然不能退缩,冯芳背后的父城冯氏也不会允许家族失了脸面。

    结果就是,你父城冯氏是云台二十八将后裔,但我龙亢桓氏也是三朝帝师之后,两家争斗了许多年。

    曹节生前玩命打压龙亢桓氏,将桓典的父亲桓顺第二次禁锢在家。

    熬到曹节光和四年病逝,龙亢桓氏也发起了反击,不断检举曹节的族人以及父城冯氏的不法行径,发动清流声讨,曹节的族人以及父城冯氏也被缉拿了不少族人。

    甚至因第二次党锢之争而被禁锢的党人也在背后使劲,以至于宦官集团见状也在背后推波助澜,两家争斗竟成了宦官和党人之间的代理人战争,打得头破血流。

    两个家族争斗了快十年,彼此都折损了不少族人,以至于仇恨越积攒越深,几乎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怨。

    刘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故作不知,含笑望向冯芳道:“冯卿,朕将你从尚书台外放陈郡为郡守,心中可有埋怨?”

    桓典一双眼睛几乎钉在冯芳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袍的边缘,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

    他等待一个发难的时机。

    但凡冯芳这厮敢有半句透着几分不满意味的话语,他就立刻以大不敬之罪弹劾。

    他知道对这种弹劾对冯芳没什么杀伤力,但弄不死你还恶心不死你?

    若是天子因为冯芳厌弃那位尚未正式入宫的冯宫人,呵呵……

    冯芳自然觉察到了桓典那虎视眈眈的模样,心中暗骂,同时慌忙从座位上起身行礼,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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