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回是天子亲赴杨赐府邸吊丧时,当着众多吊丧宾客的面所言。
第三回是杨赐下葬之日,天子令御史中丞张昭主丧时,张昭散场时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对杨彪重申。
第二回虽是在宫中,外人不得而知,但太傅卢植对外透露了此事。
有了第一回和第三回的“好为之”,加之又是卢植这位太傅亲口言说,也没有多少人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三次“好为之”的警告啊!
杨彪所犯之罪,说其意图谋反亦不为过!
为窦武、陈蕃翻案,几乎等同于否定了太上皇皇位的合法性,也就动摇了当今天子继位的法理根基。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蠢笨如猪的人!
饶是如此,天子本可在杨彪密谋之初就将其拿下,却仍顾念与故太尉杨赐的情谊,给了他三次机会。
这可是形同谋逆的大罪!
随着此事细节流传播开来,朝野几乎再无微词,反而众口一词盛赞天子仁德,指斥杨彪辜负圣恩。
至于内心仍怀念“三君”、同情党人者,有这般念头的早已随杨彪、黄琬一同下了大狱,哪里还有人敢有异议?
再者,汝南袁氏倒下了,不知喂饱了多少大大小小的世家豪门。
而今,作为大汉开国功勋之后,底蕴之深厚远甚于汝南袁氏的顶级士族,不知又会有多少世家豪门会随着弘农杨氏的垮台,而如雨后春笋般冒尖,从弘农杨氏的尸体上分一杯羹呢?
刘辩面色平静无波,叮嘱着杨琦这位新任豫刺史,务必严厉打击不法豪强,并持续推进水利工程的兴修,却忽然间话锋一转,没来由道:“然则,如今朝野流言纷扰,朕不希望你受其影响。此后,你便与杨彪分家吧。”
杨琦闻言一怔,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和错愕,还未及回话,便听天子继续道:“朕闻公挺公昔日在河南尹缑氏界内立有精舍,门徒常有两百人。朕予你两月之期,将弘农的家产变卖,免赋税一年,将你这一脉的族人迁至绛氏吧。”
听着天子那全然不似商量,而是明确通知的口吻,杨琦心中虽仍有几分不舍,却也不敢有半分犹豫,俯身行礼道:“臣遵旨!”
(2510字)
第366章 糊涂,打死你,这也是我的!
汉兴二年,九月初十,陈王宫。
天子一连三日,都在召见此次参与平叛的臣子。
不过此番召见名单中,并无中军将校。
逆宠虽平,但各县仍有零星逆宠余孽流窜,更有宵小趁乱为祸生事。
刘辩将中军近乎均等地分派至各县,然而个中深意,唯有寥寥数人才知晓。
因此,这几日得蒙召见的,若非随驾左右的京官,便是参与平叛的郡守国相及各郡国都尉。
而这三日间,刘辩不断写写画画,基本上也定下了一干人等的人事调动,只差回朝再由侍中寺核验,再转交尚书台复核,走完流程便可明发谕旨。
然而诸般安排尚属机密,并未公布,但同受召见的豫州刺史王允已然在与汝南郡守杨琦逐步交接豫州刺史府的公务了。
那么,新任豫州刺史的人选,也就不言而喻了。
至于王允将任何职,他本人虽始终以“机密”为由三缄其口,却掩不住满面春风之色。
王允素好虚名,自是忍不住向旁人夸耀的,于是便借着一众参与平叛的功臣私下里庆祝大捷的酒宴,佯装醉态,不经意透露出自己将来会“常伴天子右近”的消息。
“右近”二字一出,席间众人皆心领神会。
何谓右近?
两汉以来,武将以左为尊,文臣以右为尊。
因而天子左近,便是指典韦这等贴身禁卫。
右近,便是天子心腹谋臣之意。
如今朝野上下,岂有比侍中寺的阁臣更符合“右近”的朝臣?
而以王允这些年来的资历与功绩,若入侍中寺,必然是拜为侍中。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如王允、杨琦这般,或是有选择的余地,或是能得到明确的消息,故而不少人都有心想要探听一二,知晓日后的去处。
天子这头,自然是无法探知的。
于是众人将目光投向了侍中寺书令史杜袭,借着宴饮的借口想要从这位天子的机要秘书口中探得只言片语。
故而连日来,邀宴的帖子如雪片般飞向杜袭,但杜袭却始终对各类宴请一概婉拒。
有人不死心,亲自登门试探,却见杜袭只是静静地处理公务,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淡淡道一句“诸君抬爱之意,袭心领之”。
众人虽心中不悦,却碍于他出身及与天子的连襟之谊,只得悻悻作罢,继续等待消息。
而除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