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节
    但随着前线的败报如雪片般飞来,许多原本投资了刘宠的世家豪门也开始撤资了,其中甚至包括陈国反叛前的几位“原始股东”,他们也同样没有出现在今日的军议上。

    “管亥这个废物!”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终于打破了宫室的寂静,刘宠猛地挥手,将案上的一方易水砚狠狠扫落在地,上好的易水砚瞬间四分五裂,墨汁溅污了华贵的地毯。

    每每想到眼下的局势,他便无法保持平静,必须找一个宣泄口。

    而葬送了三万大军的管亥,自然成了最好的宣泄口。

    如今情势恶劣,他自然不能辱骂世家豪门,以免撕破脸皮或是进一步撤资。

    那么该怪谁?

    怪他刘宠没有料到前线的各个重镇内,会有绣衣直指与城外的朝廷军队里应外合?

    还是怪陈国的高层们制定的战略有误?

    亦或是承认朝廷军队的强大?

    这都不可能!

    那一切的败因,都必须归咎于管亥这个死人身上!

    怪罪死人,是不会破坏团结的!

    死人更是不会辩解的!

    因此管亥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孤予他三万精锐兵马,却如此不堪一用,竟被区区一座许县阻拦数日,最终又被吕布六千骑兵尽数歼灭!”刘宠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叱骂道,“三万人!就是三万头猪,他吕奉先抓三天也抓不完!”

    左相许亦是面露怒色,三万人攻打一座三千杂兵戍守的城池,猛攻数日却始终未能破城。

    韩浩一个年轻的县令,周泰、蒋钦两个从良的匪寇,也就娄圭尚有些名望,就这么个配置,陈国上下都不相信这四个人防守的许县有多么难攻,那么问题自然是出在管亥这个主将身上。

    右相骆俊没有像许那般形于色的愤慨,他只是微低着头,目光紧紧盯着案上铺开的舆图,面色无比凝重。

    陈国原本的战略意图,是将战火推出国境,北面倚仗坚城拖延消耗汉军的士气,西线则是指望管亥攻入颍川,只要攻破许县驻守于此,至少能牵制住朝廷的高顺和吕布麾下的数万兵马。

    至于东线的王允和南线的贾诩,那些战力低下的郡国兵并未被陈国放在眼里。

    但如今,管亥全军覆没,这份战略就成了一张废弃的竹简,连当厕筹的价值都没有。

    发了一通火,许郁气稍泄,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满心愤慨化为一声长叹,道:“大王,眼下…恐怕只剩下固守待变,以期天时了。”

    刘宠闻言,知晓许不善兵道,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骆俊,眼中闪过几分希冀,盼望着这位最倚重的股肱能拿出力挽狂澜的良策。

    然而,面对刘宠殷切的目光,骆俊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离席,行至殿中,对着刘宠深深拜伏下去。

    “大王,臣无才无德,不识兵法韬略,已无良策可献于王前。”骆俊的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道,“大王何不…问计于许子远!”

    “许子远?”刘宠方欲走下台阶亲手扶起骆俊,骤然闻听许攸的名字,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蹙紧眉头,脸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抗拒,道“许子远凶淫之人,性行不纯,孤不愿与交!”(注1)

    许攸是袁绍的奔走之友,又曾为汝南袁氏做过许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汝南袁氏倒台后,许攸便仓皇奔逃,被朝廷广发海捕文书搜捕,故而才逃到了与朝廷不对付的陈国,被刘宠接纳收留。

    初时,刘宠认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尤其许攸与何、伍琼、张邈等贤良结交,有侠义之名,接济过无数受党锢牵连的名士,又素有智计,当为陈国新的一大臂助。

    故而许攸初至陈国,刘宠亲至馆驿拜谒,希望许攸能为他尽心效力。

    但许攸此人贪婪无度,索要高位之余,更希望刘宠对他言听计从。

    每当二人意见相左,许攸总是口出怨言,甚至将骆俊和许这两位刘宠的臂助肆意贬低,将二人贬得一文不值,端的是傲慢无礼。

    其言行之狂悖,本性之贪婪,以及对主君缺乏基本尊重的态度,让刘宠如何能不嫌恶许攸?

    骆俊似乎完全不在意许攸的狂傲与贪婪。在他眼中,许攸或许眼高于顶,但其手段绝对不容小觑。

    “此事不必多言,孤心中自有计较。”

    刘宠快步上前,双手用力想要扶起骆俊,但口中依旧拒绝着骆俊的谏言。

    不过,他话语中虽未立刻答应,只是相较于过往的断然否决,他话语中的抗拒已悄然松动,眼中闪过复杂的权衡。

    骆俊见状自然是继续相劝。

    刘宠的心态,并未完全从一位求贤养士的“贤王”,转变为争霸江山的君王,他仍在用过去结交士人时那套品性标准来评判和任用臣子。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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