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交友,自然当选品行高洁之士。然欲成王霸之业,当唯才是举,岂可因品行微瑕而弃国士不用?”骆俊伏于地,以额触地,朗声道,“昔者暴秦能横扫六国,所倚商鞅、张仪、范雎、吕不韦、李斯也,此辈皆品行有亏,却皆具平天下之能!”
骆俊抬起头,直视着刘宠道:“王上,何人品行无亏?纵是齐桓称霸,亦赖有贪财惧死、事二主之管仲为相方足称霸!”
“当此存亡绝续之际,岂能固守君子之见?臣请大王摒除好恶!”
“昔者鲍叔牙之举管仲,进桓公言‘臣幸得从君,君竟以立。君之尊,臣无以增君。君将治齐,即高与叔牙足也。君且欲霸王,非管夷吾不可。夷吾所居国国重,不可失也。’”
“今臣亦言,若大王之志,仅在做一贤王,治理好陈国一隅,令百姓安康,则臣与许伯(许)之才,足供大王驱使。”
骆俊挣脱刘宠扶着他的双手,再次深深拜伏于地,激昂道:“然大王志在天下,欲建树王霸天下之不世功业,臣请大王重用许子远!”
刘宠看着伏于地上,为了他的大业不惜力荐自己所恶之人的骆俊,心中百感交集,深吸一口气,终是弯下腰将骆俊缓缓扶起,长叹道:“许子远或许有才,但相国……相国才是真正的忠臣啊!”
(3276字)
注1:《汉末名士录》:袁术曰:“许子远凶淫之人,性行不纯。”
第352章 许攸:投汉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而正在刘宠与骆俊君臣相得之时,许攸正在自家宅邸中,吩咐老仆精心备好几道精致的菜肴,于内宅私宴几位特殊的宾客。
许攸仔细整理了一下衣冠,目光投向那座僻静的小院。
刚至院门处,一股无形的寒意便扑面而来,令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
许攸眼角微动,仅是粗略一扫,便看见至少七、八支弩箭的冷锋在对准了自己。
而在难以觉察的角落里,恐怕还不知隐藏着多少双眼睛和随时准备击发的弩机。
许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悸动,反而故意扬高声音,故作镇定地向前继续走着,道:“呵,我好歹也是诸位的救命恩人,何至于如此戒备?”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在他鞋尖前的土地上,尾羽微颤。
这是对许攸的警告!
许攸条件反射般收回脚,身形一颤,回过神来却依旧继续向前走着,面上笑意不减,但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缓缓道:“我若死了,你们谁也活不成。好好想想,我若真想取你们性命,又何需亲身犯险?”
“我大可在院外堆满柴薪纵火,再调集弓弩手密布四周。纵然诸位武艺超群,又能撑得几时?”
话音落下,院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那扇紧闭的院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个身着绣衣、身形精干的男子显出身形,出现在了许攸的视线中。
许攸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拱手道:“原来是公道兄!当日小巷之中,兄台独战群敌的英姿,至今犹在眼前。公道兄的忠勇,实在令攸感佩!”
许攸毫不吝啬地对祝公道道出的赞美之词,尽管这些话是出于缓和气氛的目的,却也出自真心,他确实是被祝公道的勇武所震撼。
祝公道和鲍出被派往陈国保护陈国相崔均,但在朝廷即将出兵前,祝公道和鲍出率领一众绣衣直指准备护卫着崔均逃出陈国时,却终归是棋差一招,没能成功出城,反而被堵在了城内。
那日祝公道一人一剑,独自留在一条小巷断后,连杀二十一名追兵,直到体力不支才逐渐不敌,被他的门客救下。
祝公道并未放松警惕,侧身将许攸让进院内。
“我本河东一介游侠,幸得天子不弃,不以我出身卑鄙,以国士之礼相待。”祝公道引着许攸向里走,沉声回道,“我不敢自比豫让,但必以国士报之!”
许攸微微颔首,跟随其后,目光却四下扫视,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轻声道:“国之待之,便是派公道兄来此险地送死吗”
“这难道不是天子信任我,所以才将如此艰难的任务交予我?倒是阁下……”祝公道脚步一顿,旋即嗤笑出声,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刺向许攸,到,“袁本初故去后,汝南袁氏又是如何待你的?竟连谋逆这等大事,都将你这智谋之士摒除在外了?”
此话如同利锥,狠狠刺中许攸痛处。
许攸顿时缄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袖中的拳头猛地攥紧,脸色也随之变得铁青,一股难以抑制的羞愤涌上心头。
想他许子远,南阳名士,自袁绍死后竟彻底被汝南袁氏边缘化。
那些袁术麾下的莽夫家将都能参与的机密,他竟毫不知情,直到事情败露,朝廷的海捕文书贴满大街小巷,他才惊觉自己赫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