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节
蔽。

    若非有着后来者的眼光和认知,莫说辨别才干,光是分清忠奸善恶,就足以让他像只无头苍蝇般乱撞。

    当然,他绝不是要为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畜生不如的完颜构开脱洗白。

    在那等情形下还辨不清忠奸,只能说是眼瞎心盲。

    但大多数时候,身为天子,在军国大事上,“任人唯亲”几乎是无奈的选择。

    那些肯放下清名与矜持,不惜背上“幸进”污名也要亲近天子的臣子,至少证明其有依附的忠心。

    而天子也得以在日常接触中,对他们的能力有个大致的判断。

    不任人唯亲,难道要把国之利器托付给仅闻其名、不知其能,更不辨其忠的陌生人?

    为人臣者,纵然不愿意放弃清名,又不肯在其他方面主动表露忠诚,又凭什么奢望天子的信任?

    王翦当年自污,难道真以为始皇帝看不穿那点把戏?

    那不过是老将军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帝王,频阳王氏阖族便是人质,他只求立功光耀门楣,并甘愿自损声威以安君心。

    这便是手握重兵的统帅,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王翦自污是获取君王信任的有效手段,皇甫嵩闭门谢客不结党营私也是有效的手段,而董卓做事后主动将好处归于天子亦是有效手段。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就指望天子毫无保留的信任,即便是太祖高皇帝也做不到。

    纵然是拜初投汉营又未立寸功的韩信为帅,也是有着萧何这位元老以性命作保,并基于战事紧迫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当然,这并非要求臣子的单方面付出。

    君王同样可以选择主动亲近能臣,并对他们的主动亲近给予足够的回应。

    而朱历经半载牢狱之灾,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也总算是彻底“开窍”了。

    被从廷尉狱释放的朱,将养了不过半月的时光,便急不可耐地上疏请命,表示希望将功折罪,用这副残躯为天子效劳,言辞恳切。

    更难得的是,朱很懂事地表示,他的身体在半年的牢狱中受损,虽已恢复精气,但若是要作战还需时日,因此请求能进入侍中寺,为天子在军事方面的政务上略效犬马之劳。

    刘辩私下也召见太医令张机,问询过朱的身体状况。

    张机表示朱的身体并没有太大问题,此前的身体问题也只不过是心气丧了,也就是心病导致的日渐消瘦。

    如今心结既解,心气恢复,在朱本人的积极配合下,身体恢复得很快,不出半年便能康健如初。

    因此,刘辩并未拒绝他的请求。

    眼下钟繇转任尚书左仆射,程昱又常驻幽州,侍中寺的重担压在贾诩与董昭这两位唯二的侍中肩上。

    纵是令人甘之如饴的忙碌,但终归是要有个度。

    朱虽以武勋著称,但在交州、凉州刺史任上,也并非不理政事,再不济将军事方面的咨议交给他,想来足以胜任。

    至于安西将军的官职自然褫夺,杜邮亭侯七百户的食邑也削至仅余百户,但保留了封号。

    刘辩希望“杜邮亭侯”这四个字,能时刻警醒朱,莫要重蹈覆辙。

    至于选择贾诩来引导朱,刘辩是经过深思的。

    其一,贾诩有洞察人心之能,正好可以暗中观察朱是否真心悔悟,以防其暗藏异心。

    其二,也是顾及朱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