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其余仆役、侍女,动辄被这贱奴欺凌打骂,甚至有被他奸杀的侍女,反被这贱奴诬成与人通奸,因而遭打杀!”
看着刘普茫然的目光,刘晔自然明白他是完全不知梁孺究竟做过些什么,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梁孺敢做些恶事,更加愤怒道:“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城中打听,便可知这贱奴平日里在魏郡如何仗着您的势欺男霸女。”
刘晔的话语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道:“去岁母亲病逝前,曾再三叮嘱我和兄长,梁孺这贱奴本性好谄媚,又曾多次诬害他人,将来定然会成为我们家的祸患,让我和兄长长大后一定要杀了他以除后患,如此她才能安心下去见大父和大母!”
“今日,儿不过是奉母亲遗命杀之,大人您若是要杀我,也不必您亲自动手!”
刘晔说着从腰间猛地拔出一柄沾着血的短匕,显然这便是杀死了那名为“梁孺”的男宠的凶器了,看向刘普的目光中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决然道:“儿自会用母亲送给儿的短匕,抱着母亲的灵位,在母亲的坟前自尽,绝不累父亲承担杀子恶名!”
“不可!”
刘普大惊之色,全然没有想过这件事背后竟然会是亡妻的遗命,慌忙看向蜷缩在地的长子刘涣。
刘涣迎着父亲惊疑不定的目光,艰难地点点头,苦笑道:“原本是打算再过几年,我将这贱奴拖到母亲坟前,亲手剐了他,不曾想被晔弟抢先动了手。”
“若是晔弟去了,儿作为长兄,亦当紧随其后,否则将来去了下面,亦无颜与母亲和晔弟相见。”
眼见自己仅有的两个儿子,都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刘普顿时慌了神。
拙劣的刘晔!
刘普心中暗骂刘晔。
他岂能看不穿这竖子的心思?
分明是借董卓这等外人在场,摆出一副为了“孝”而杀人的模样,再立下这等凄惨的人设,更是以“杀子”的骂名来胁迫他就范!
但长子刘涣这个耿直得近乎愚蠢的孩子,怕是真的以为这竖子要自尽,准备一同赴死!
董卓重重叹出一口气,拍了拍刘普的肩膀,主动递了个台阶,沉声道:“行了,德施!一时糊涂也就罢了,断不可再糊涂下去了,区区一个贱奴死了也就死了,哪里有父子和睦重要呢?”
刘普如蒙大赦,连忙顺着台阶下,连忙称是,道:“左将军教训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