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节
    “我们不是你的奴隶,我们是汉人!”青年面色虽平淡,手中钺戟划出半轮寒光,贴着他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掀动了万人长鬓边的脏辫,眼中却透着一阵杀意,道,“你若是再敢对我汉人呼来喝去,我就……杀了你!”

    他是河东郡人,只是去岁年仅十九,黄巾之乱时朝廷征调的三河良家子中不包括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加之他的阿父和阿母不希望他从军,最后未能成行。

    但他通过家里的关系进入郡府,担任了河东郡守程昱的郡吏,参与了程昱率三千郡国兵平定于白波谷叛乱的黄巾渠帅郭大的战役,并立下了军功。

    他在战场上手刃了三十九名贼寇,并且十分好运地撞上了一名唤作杨奉的黄巾军将领逃窜。

    他骑着马单人独骑追了上去,杀死了杨奉,用随身携带的小刀砍下了他的首级献给程昱,被程昱称赞,向朝廷上报了他的军功后,获得了第五等大夫爵的封赏,并被授予了五顷田和五宅(注2)的赏赐。

    今年他满了二十岁,这一次他辞别了程昱,瞒着阿父阿母加入了皇甫嵩的大军,以大夫爵的身份被任命为一名屯长,麾下有一百名士卒。

    但他很不高兴,虽然因为程昱的举荐信,他得以被左将军稍稍看重,编入护军司马刘繇麾下护卫中军大营,但这也使得他没有多少立功的机会,还恰好被分配到护送大鸿胪张义以及这几十车酒肉入羌胡叛军大营和谈这种令他厌恶的任务。

    他见不得胡人逞凶,尤其是在他的面前向他们汉人逞凶。

    铮!

    青年将钺戟向前递进几寸,万人长几乎能感觉到那柄钺刃上传来的彻骨寒意,瞳孔骤缩。

    “你!”

    万人长一怒之下,拔出腰间的弯刀,但眼见钺刃愈近,几乎都要贴到他的脸上了,也不由心中一个咯噔。

    他感觉这个青年是真敢杀他!

    身为北宫部的万人长,他是清楚北宫伯玉的和谈计划的。

    如果这个青年当众杀了他,北宫伯玉也绝对不会为他报仇,他绝不可能在这时因为任何人和任何事破坏了他的和谈计划,何况还是他先挑衅的。

    一念及此,万人长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将弯刀收回刀鞘中,强装硬气道:“小子,你的运气不错,我们两家正在和谈,否则我一定会把你挂在马背上活活拖死在草原上!”

    “呵。”

    眼见万人长示弱,青年手腕一抖收回钺戟,戟柄重重顿地,喉间发出冷笑一声以回应这名万人长口中的“好运”,旋即一挥手示意身后的军士将酒肉交接给羌胡叛军,便欲进入大帐同先前进入大帐的几名亲卫一同护卫在张义这位大鸿胪的身边。

    大帐外,两名手持长矛的士卒阻拦在青年面前,却被用肩膀轻易地撞开。

    万人长看着青年全然不将他放在眼中的张狂行为,脖颈青筋暴起,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一只脚踏入大帐的身形顿了顿,回过头看着那名万人长,声音洪亮道:“乃公河东徐公明!”

    (2700字)

    

    注1:钺戟:一种把斧、毛戊和短剑相结合的长柄兵器,,同戈、矛联装戟的区别是刺部加长如剑,把戈头换成铁斧,从而具有刺、砍两种杀伤功能,最早于西汉时期列装于普通士卒。

    简单理解就是斧枪。

    注2:宅:两汉宅地的标准是以30步见方的土地为一“宅”

    

    第223章 皇甫嵩:一个大鸿胪有什么可在乎的!

    羌胡叛军大帐内烛火摇曳,兽皮帐幔在寒风中簌簌作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北宫伯玉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一口酒水,将鎏金酒盏狠狠掼在狼皮裹面的长案上,盯着张义手中再次饮尽的空盏,眼角抽搐两下。

    他本想灌醉张义,让张义在醉酒的情况下与他谈判,进而谋取更多的有利条件,哪怕只是撬开他的嘴,探出些情报也好。

    却不想张义这个大鸿胪喝酒跟喝水似的,除了中途去如厕次数不少以外,压根没有喝醉的趋势,反而是接连喝倒了一众部族大人。

    北宫伯玉面色通红,接连打着酒嗝:“大鸿胪当真是海量啊!”

    大帐中尚且清醒的人可不多了,单论这份惊人的酒量,这让他对这位汉人的认可和好感多了几分。

    草原上的人喜欢喝酒来抵御冬日的严寒,所以他们的酒量也相对汉人而言要好些,却不想今天遇到个如此善饮的汉人。

    而在草原上,善饮者往往被认为是真诚豪迈的人。

    “哪里哪里,北宫大人才是海量,不过是给在下留足体面,不让我在护卫们的面前露出醉酒的丑态罢了。”

    张义微微抱拳向北宫伯玉行了一礼,说得北宫伯玉感觉心里暖暖的,怪舒服的,愈发觉得张义颇为顺眼,甚至生出些些相见恨晚之感,险些就借着酒劲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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