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
    你个犬入的老狗,殿下没问你你就主动开口,就为了和老夫争权,脸都不要了是吧!

    不过刘陶突然眼珠子咕噜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重新恢复了一脸平和沉稳的面色,沉声道:“殿下,孟夏新谷既收,此可谓应天时;两军对垒于前,吾军深沟高垒,此可谓据地利;朝臣咸主战议,将士求战心切,举国若上下一心,此可谓协人和!”

    话音落下,这回轮到刘焉黑脸了。

    这种总结性的话语,正是该由百官之首的他来提出的,却不想为了争个先后疏忽了这件事。

    这条老狗竟然压了他一头!!!

    刘焉猛地瞪向刘陶,圆睁的眼眸中透着阵阵怒火,虽然没有声音,但从那微动的口型看来,反正骂得挺脏的。

    刘辩感觉听着像是“老狗”、“尔母婢也”,以及其他问候刘陶母亲和历代女性祖先的话语。

    刘陶的祖宗济北贞王刘勃,是那位淮南厉王刘长的儿子。

    而刘焉的祖宗鲁恭王则是孝景皇帝的儿子,两家完全没有相同的母系,所以刘焉往死里问候刘陶的历代女性祖先都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刘陶却不能问候道鲁恭王的曾祖母和祖母,否则……嘿,就休怪刘焉将一顶对薄太后和孝文窦皇后大不敬的帽子扣在他脑袋上了!

    眼见这几位重臣全部都赞同一战,刘辩自然也是开心的。

    两汉士人的骨头在面对异族时,还是足够硬的。

    那位孝武皇帝虽说打得海内荒芜,却也终归是打出了天汉子民的民族自尊心。

    既然朝廷里都对继续打下去没有异议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那就打!

    

    第221章 荀攸的饵战攻心之策

    光和七年,闰七月二十八日

    今年是个不同寻常的年份,按照太史令的说法是每月比以往少了半日。

    如何判断闰月,据说是孝武皇帝时期的邓平、落下闳等人制定了一份《太初历》,首次系统采用无中气置闰法,若某农历月不含任何“中气”(如春分、秋分等),则定为闰月。

    但为什么会少这半日,这些深奥的学问能听懂的人没几个,就连文人儒士都没几个能理解,营中的将士们多是听个热闹,横竖按朝廷颁下的历书行事便是。

    不过好在今年是闰七月,七月已然是初秋,今年又没有秋老虎,即便秋阳高悬在空,却并不炎热,反倒有些凉爽。

    褪去燥气的风卷着针茅草银白的穗子,掠过汉军夯土墙头猎猎作响的玄墨镶边的赤色大汉军旗。

    而四百步外,羌胡叛军的毡帐群蹲踞在缓坡上,褪色的牦牛尾纛与汉营新染的旌旗隔着枯黄的草海遥遥对峙。

    “孙校尉刚猛!”

    “曹左监骁勇!”

    “孙校尉使劲啊,曹左监的臂力不如你!”

    “曹左监绊他腿,孙校尉下盘不稳!”

    喝彩声中,两个精壮汉子正缠斗作一团,都是赤膊着上半身,下半身穿着的也是一条犊鼻浑(注1)。

    孙坚古铜色的背肌虬结如铁,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如波浪,汗珠顺着脊背滚落在夯土地面,激起细小烟尘。

    忽然,孙坚左臂猛地扣住了曹仁的手肘,曹仁眼角微微抽搐,后槽牙咬得发紧,青筋在脚背上突突跳动,双腿似老树盘根,脚趾紧扣地面,脚跟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两人臂膀交缠时,筋肉相抵发出沉闷的声响,身上的肌肤也在秋阳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晶莹的光泽。

    孙坚胜在臂力,但曹仁的下盘功夫稳当,僵持了许久,二人都未能分出胜负。

    终归只是打发时间的角抵游戏,犯不着在袍泽身上使出浑身解数,更不可能将气力全都耗费在游戏上,点到为止即可。

    二人近乎同时松开了彼此的手臂,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松弛下来,相视大笑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角抵之声渐歇。

    日至正午,炊事营中炊烟升腾。

    处理好的牛羊被军中的伙夫搬了上来,支起架子点上火,即便未撒任何料子却也依旧泛着令人口中生津的香味。

    朝廷送到军中的补给里,如盐粒这些自不必说,是军中的必需品,还配给着不少香料。

    这些香料主要是茱萸混同茴香籽等可用于调味的植物制成的料粉,撒在滋滋作响泛着油光的烤肉上,一股辛香便弥漫在整座大营中。

    褪毛的羔羊在铁叉上滴落油星,火舌舔舐的茴香籽爆出噼啪脆响,烤架旁的伙夫手法娴熟地削下焦脆的羊尾油,随手抛给今日轮值巡营的军卒。

    巡营的士卒们连忙躬身致谢,也顾不得烫口便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

    一条条牛羊腿被切下送到了一众将校面前的食案上,孙坚和曹仁举起一盅果酒,一口饮尽后便各自将酒盏倒扣以示爽利,旋即相视一笑,用一块干净的麻布包着大腿肉啃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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