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


    今日特许每人饮酒一盏,与一众武夫们不同,长史梁衍、主簿荀和参军荀攸则是端坐在席位上,神情悠然,小口的啜饮着果酒。

    又不是什么高度数的酒水,自然是不担心什么一杯就倒的状况,小口啜饮只是为了品尝和回味许久未曾尝到的酒香味。

    而面对那一条条大腿肉,这几人即便口中早已生津,却也依然保持着文士的风度和儒雅,各自取出一柄小刀在腿肉上切割着,再用竹箸夹食割下的小块肉食。

    可惜如此良辰美景,若非战时,当浮一大白,再吟诗作赋,投壶为戏,可当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而除了一只只被架在火堆上炙烤的牛羊外,营地中央还有几只巨大的锅釜,里面炖煮着牛骨和羊骨熬制的鲜汤,香气乘着热风漫过河床。

    羌胡哨兵蹲在褪色的狼头纛下啃风干的马肉条,鼻翼微动,哨兵们的眼睛不由直直盯向了汉军大营的方向,一个个吞咽着口中的唾沫。

    喉结下滚动,风干的马肉条在齿间越嚼越涩,偏生对面焦香混着茴香籽的辛烈直往鼻子里钻。

    有人忍不住伸长脖子,鼻翼翕动着捕捉飘来的香气,直到被百夫长踹了一脚才缩回身子。

    他们已经许久不曾食肉了,部族中的大人们说打赢这一仗什么山珍海味都能吃上,因此即便近日总吃那些谷物制成的饭食而不见半点荤腥,他们也都能忍受。

    而今日大人们发放了不少战死和病死的马匹身上的肉制成的马肉条,原本该是一件令人欢喜的事情。

    有人喜欢干嚼,有人喜欢炖煮得软烂些,总之能吃上荤腥已然是大人们的仁慈了,却架不住对面又是烧烤又是炖汤的啊!

    何况这其中还撒了不知多少昂贵的香料,没瞅见即便是本该吃腻了牛羊肉的大人们都有些眼馋吗?

    就在羌胡们眼馋之际,一名头戴二梁进贤冠,身穿文官袍服的文士骑在马上,手持节杖,带着一百名赶着车的士卒向着羌胡大营缓缓驶来。

    而这一百名士卒赶着的是普通的板车,上面放置着一头头已然烤得辛香美味的烤牛和烤羊,还有十来锅牛羊鲜汤。

    张义手持节杖,缓缓策马行至营门前,高声呼喊道:“吾乃大汉大鸿胪张义,奉左将军之命前来与尔等大人议和!”

    负责值守的羌胡千夫长不敢大意,但眼见张义穿着华丽,虽不知议和之事是什么情况,却也立刻派人去告知一众能做主的大人,同时向着哨塔下的张义问询道:“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问题不免有些明知故问了,那诱人的香气他自然是闻到了,口水都险些流了出来。

    张义倒也不恼,面对羌胡千夫长明知故问的质询,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从容应答道:“车上的都是肉食和酒水,是左将军听闻你们缺乏肉食,出于对你们这些勇士的敬重,命我特地送来的!”

    说着这些违心的话语,张义脑中不免回忆起那位木讷的荀参军。

    明知这些叛军缺乏肉食,就连米粮也只是果腹而已,但偏要送这些肉食到叛军的大营之中,展示着汉军强大的国力和后勤保障能力,动摇叛军的战意。

    而且得到这些肉食,那些羌胡大人究竟是分还是不分这些普通叛军士卒?

    荀攸还特意让交代,送去的必须是烤熟的牛羊肉,而非活着的牛羊,根本不给这些羌胡大人们找借口和拖延的机会。

    要么现在就吃,要么就等着发馊发臭。

    荀攸谓之“饵战”,也就是“以利诱之”的一种战法。

    这些诱饵通常是诸如牛马、财物、辎重等,假装败退抛洒于撤退途中,而后于敌兵忙于拾取财物时乘而击之!

    只不过荀攸这次布置的“饵战”,目的可不单单是为了杀伤些许叛军了。

    

    注1:犊鼻在古代是只有农民和奴隶为了干活方便凉快穿的,后来还衍生出了其他类型的“”,类似于篮球裤这种有裤腿但很短且宽松的短裤。

    至于犊鼻的模样,大致就是小鬼子穿的兜裆布,也是从我们那里学去的,至今他们相扑手的兜裆布在日语里还是叫作“”。

    

    第222章 乃公河东徐公明!

    带着酒肉来谈判的张义自然是得到了盛情款待的,况且北宫伯玉此刻无比期待着汉军的谈判使者,尤其是当这位谈判使者是朝廷的大鸿胪。

    北宫伯玉披着一袭甲胄,以首领的姿态站在边章前两步的位置,在营门处迎接了张义。

    “大鸿胪请!”

    大鸿胪掌管四方归附蛮夷及与外邦的外交事务,所以朝廷既然派出大鸿胪来谈判,显然是带着极大的诚意的。

    只是,令北宫伯玉感到怪异的是,为何没有看见沮渠先吾?

    “北宫大人是在担忧那位沮渠部大人吗?”张义自然觉察出了北宫伯玉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他尚在路上,而朝廷已派邮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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