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边章看向北宫伯玉,眼神闪烁,示意北宫伯玉的副将李文侯到帐外看守,随后凑到北宫伯玉身边,压低声音道:“伯玉兄,不如派人试试与汉军接触一下,想来雒阳朝廷也不愿看到两败俱伤的局面,说不定我们能用这些军士捞个将军校尉当当。”
十万羌胡叛军,若是在他们的指挥下放下兵器,也算是大功一件吧?
大不了就自称是被下属挟持,帐外的李文侯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替死鬼吗?
北宫伯玉没有说话,沉思片刻,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就眼下的战况而言,难道他们还真指望能够割裂凉州以称霸一方吗?
眼见北宫伯玉首肯,边章便接着道:“那便劳烦伯玉兄写信与汉军洽谈和谈之事吧,你在军中威望比我高得多,更能代表我们这支军队,说到底我边章也就是个半路上船的,日后的荣华富贵也就仰仗伯玉兄了。”
言罢,边章伏于地向着北宫伯玉跪拜叩首,这是他在向北宫伯玉认主,不免北宫伯玉心中微微得意。
边章也是金城郡中素有名望的凉州人,他之所以要拉拢边章,一来是看重他的名望。
得到边章的效力,就会得到更多的人心。
二来便是边章麾下的段旧部故吏,这些人晓习战阵,识知山川,变诈万端,有这些人指挥战阵也能增强他们这支叛军的战斗力。
不过边章终归是汉人,一个临时被挟持反叛的汉人,代表不了作为凉州兵乱主体的羌人,更比不上他的威望和势力。
而且北宫伯玉作为实际上叛军头领,在与汉人谈判中,本就更有身份上的优势,也更显得洽谈的诚意。
至于这边章,倒也算是个懂事的,他也不介意提拔提拔这人。
北宫伯玉连忙扶起边章,拍着他的身上沾染的灰尘,又按在他的肩膀上,爽朗地笑道:“放心,既然你尊我为头领,自然是我有一口吃的,就有你半口,老弟且宽心!”
边章再一次跪伏在地上,诚恳道:“多谢将军,将军大恩大德,章此生不敢忘!”
但这一次,北宫伯玉没有扶起边章,而是大笑着转身离开了营帐。
只是,就在北宫伯玉渐渐远去,边章缓缓站起身,望着北宫伯玉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眼中也闪过一丝嗜血的贪婪。
我这个被挟持造反的可怜老实人,在叛军中忍辱负重以身侍贼,终于找到机会与朝廷天军里应外合,这不过分吧?
嘿嘿,兄弟,你的脑袋好香啊!
第218章 让英雄去对付英雄,让好汉去对付好汉
蝉鸣声自朱漆廊柱间此起彼伏地传来,盛夏的阳光透过雕花扇,在青砖地上烙下明暗交错的菱形光斑。
刘辩穿着一身宽容的赤色常服,衣袍上金线蟠龙纹被撒入殿内的阳光照得熠熠生辉,而他的面前是一位年过五旬的老者,其名为陈。
陈是他的太子庶子陈登的父亲,本为沛国相,但他有个党人叔父名为陈球,二拜三公,三迁九卿,因与司徒刘、步兵校尉刘纳、卫尉阳球同谋诛杀宦官,密谋泄露而被下狱。
陈受到牵连,被罢官夺职,后又遭逢党锢不得出仕。
不过陈的运气似乎真的很差,先被叔父陈球牵连,又在准备好重新出仕的时候遭遇党锢牵连,党锢解除后再次准备出仕,结果又遇上汝南袁氏谋反夷三族。
陈与袁术是好友,不少人都告发陈与袁术的关系,并上书奏言陈必为袁术同谋,但谁让陈的儿子陈登是他的太子庶子呢?
也许是出于对太子殿下宽宏的感激,也许是希望通过为太子殿下效力而洗去过去与袁术交好的污点,陈听闻太子殿下要欲大兴水利,又缺乏精通水利方面的人才,便毛遂自荐。
朝野间谁不知太子殿下敬贤爱才,董卓粗野莽汉亦受重用,曹操出身宦官之后亦能担任州刺史,何进曾经的车骑将军府府僚也都被太子不计前嫌任用,这位老党人自然不会为太子拒之门外。
“汉瑜竟有治水之能?”
刘辩有些惊讶,大汉如今找不到多少真正擅长水利工程的人才,最多是修缮水渠或修建一道简易的水渠,面对许多大型水利工程所需进行的设计和实际修建,根本就像是无头苍蝇。
修建大型水利工程且先不论成本,不仅要观看舆图上的江河流向,还要考虑到土质问题,以及水渠的排沙排泥和后续维护问题。
陈俯身下拜道:“启禀殿下,曾于叔父故太尉球处习得水利之事,在济南相、沛国相任上也曾兴修过数条沟渠。”
他正好擅长水利,只是没有机会放开手脚施展。
郡里兴修水利,自然是要从郡里掏钱的,但即便是一郡太守也难以拿出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