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曹尚书张驯举荐京县县令贾琮,言其熟知北狄南蛮之事,经考较后被刘辩任命为度辽将军奔赴并州,而京县县令的位置就空缺了下来。
于是刘辩将任俊从中牟县主簿调任为京县县令,之所以没有直接调入朝廷,则是因为任俊擅长的是水利和农事。
任俊在水利和农事上的天赋,注定了他必须通过在地方上积累足够的经验才能成才,他若是将其调入朝中只是揠苗助长。
批阅完今日的奏疏后,刘辩在另一座用于小憩的偏殿中召见了大司农丞张,看着面色略显憔悴的张,不由问道:“子纲何故如此憔悴?近日大司农收到了各地郡县所奏收成数目,不是挺高兴的?”
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是臣的老师濮阳公,令臣每日下值后便去一同讨论殿下的受禅仪典。”
刘辩一怔,濮阳是张学习《礼记》的老师,倒也难怪会被硬拉着掺和进去。
不过也正是因为张是在濮阳处学习了《礼记》,今日刘辩才特意召他入宫。
“孤可为卿解烦。”刘辩离席坐于张身旁,与他同席而坐,笑道,“不知子纲可愿听孤一言?”
虽说太子殿下就学于卢植,但论及经义典籍,太子其实造诣并不深,更多是传承了卢植的治国理念,所以张是不认为太子殿下有什么好主意的。
呵,太子殿下若是有什么好主意,早就直接与郑玄、卢植等人直言了,哪里轮得到他去进言?
分明是太子有些想法不便宣之于口,所以借他的口去传达这个想法罢了。
但谁让人家是太子呢,张坐于席位伏地拜道:“洗耳恭听。”
刘辩扶起了张,屏退了高望以外的内侍、宫女,低声道:“子纲,受禅仪典并非只可参照古之帝王,今亦有之。”
言罢,刘辩就回了那座作为办公区域的偏殿,绝不给张开口的机会。
张怔怔地看着太子殿下逃跑似的背影,以他的沉稳心性也不由张大了嘴不知所言。
高望对于太子的这些家臣们的性子还是颇为熟稔的,见张如此震惊,显然是领会了太子话中并未明言之意,便没有多言,转身直追太子去了,只留下张依旧茫然地坐在那里。
什么叫“今亦有之”,除了上古之时的尧舜以及战国之时的赵武灵王和燕王哙,便只有一位所有人都避而不谈的禅让之人了。
那个人,叫刘婴,现在的人们更喜欢唤他“孺子婴”。
而接受了孺子婴禅位之人,名为王莽!
太子殿下要参照莽贼的受禅仪典???
最新章212章解封了
如题,最新章212章解封了,属实是没想到,谈论县一、二、三把手的话,居然也能触发404……唉。
第214章 殿下但有所求,天必应之!
刘辩负手立于檀木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精雕的云纹,眸光深邃如古井,凝视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桃树,以及逐渐远去的张。
其实刘辩也知道,有些事儿实在是有些难为这群古文学派的士人了,毕竟这几乎是凭空为《礼记》编出一篇关于受禅制度的新篇,而且还没有任何参考资料。
不过刘辩也清楚,以古文学派这些士人的脑子,不会想不到王莽这个典例,但若是没有他的准允,恐怕是没有人敢提出来的。
堂堂太子殿下受亲父禅让登基却参照一个篡汉逆贼的受禅仪典,这实在是太荒诞了,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
礼制是为了维护正统,效仿逆贼创立的礼制,岂不是与“礼”的初衷相悖了?
而一切也如刘辩所料,根据绣衣使者的奏报,张恍惚地出了宫后,还是先回到了大司农署衙办公,下值后一刻也未曾停留便向着濮阳的宅邸而去,而后师徒二人一同前往了太祝令郑玄的府邸。
郑玄是太子制定的受禅仪典的主持人以及操办人,同时也是古文学派公认的最为博学之人,就连今文学派都对他由衷敬佩。
因此这段时间,古文学派的士人也都聚集在郑玄的府上讨论受禅仪典的规制,甚至往往因为超过了宵禁的时刻而不得不住在郑玄的府上。
也亏得太子厚待郑玄,超过官位的规则而赐了郑玄一座宅邸,即便是这些人都住在郑玄府上也住得下。
郑玄的府邸中,仆役弓着背,恭敬地引领濮阳和张至正堂,脸上堆满谄媚的笑,伸手示意靠前的位置,殷勤问道:“这便是二位座席,不知是否要用些点心,我家主人说这是太子殿下所赐。”
濮阳微微眯眼,打量着这份礼遇,心中感慨万千,他轻抚衣袖,缓声道:“有劳,再上些茶汤吧。”
“喏,请客人稍待。”
仆役立刻低头,在竹简上仔细记录二人需求,写完后恭敬地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