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微微颔首,但心中端的是无比苦涩。
天子者,上天之子,承接着代替凡人沟通天地的职责。
可问题是,谁倒是教教他,在现有的科技条件下怎么沟通110光年外的小熊座β北极二星(紫微星)!
穿戴好礼服,刘辩与两位太子孺子一同行至正殿,一同向同样穿着礼服的太子太傅卢植行了一礼。
卢植看着宛若璧人的太子及两位太子孺子向他行礼的模样,终是不免有些老怀大慰之感,一时都忘了礼数,直到高望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如梦初醒,连忙回礼。
虽说有些大不敬,但总有种老父亲看着成了家的成才又孝顺的儿子的既视感。
今年四十五岁的他,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可活,太子于他不仅仅是寻常的弟子。
虽说他只教导了太子一年,但太子的天资聪颖,如今只是缺乏时间积累的经验作为底蕴,接受了他一脉相承的学识的太子,更是承载了他治国理念的继承者,比之亲子还亲。
刘辩没有觉察到卢植眼中那一抹温和的光芒,只是觉着时辰尚早,也没有用早膳的胃口,索性就翻阅起了奏疏。
不多时,今日负责整个祭典安全问题的光禄勋袁滂也来到了永安宫,向太子复命。
自刘辩与蔡邕长女蔡琰定亲后,他与袁滂这位本就被他格外倚重的老臣便是愈发亲近了。
尽管袁滂只比蔡邕大五岁,但袁滂却是蔡邕母亲同胞幼弟,也就是说袁滂是蔡邕的亲舅父,与刘辩有了一层姻亲关系,自然也就算是外戚势力中的一员了。
而刘辩恰好翻到袁滂的奏疏,建议太子不要被些许庸臣蛊惑着问责于皇甫嵩,而是建言太子以个人名义向皇甫嵩问询缘由,于是便向二人问询道:“左将军在凉州停滞不前十余日,卢师与公熙公皆精通兵法,可知其故?”
袁滂可不是纯粹的文人,而是与卢植一般允文允武的大才,否则也不会二度担任光禄勋一职,其早年间也是在北方担任太守与鲜卑作战过的。
而且袁滂的兵学造诣,是得到了皇甫嵩和卢植二人的认可的,这更为难得。
袁滂轻抚须髯,看向太子道:“皇甫义真所学兵法,乃是兵家四派中的兵形势一派,老夫与之同行此道,倒是略有一二猜想。”
“请公熙公为孤解惑。”
刘辩郑重地起身向袁滂俯身行了一礼,身后一众太子府府僚也都向袁滂执弟子礼。
袁滂接下来是以兵法讲解皇甫嵩用兵方略,这都是他早年用兵之时所积累的兵学经验,这都是兵法精髓。
既然有幸旁听,那行个弟子礼也不为过。
没瞅见田丰、沮授以及张、颜良、文丑等人都翘首以盼了吗?
(2631字)
第210章 得罪谁也别得罪这帮占卜的!
兵家有四派,曰兵技巧,曰兵阴阳,曰兵形势,曰兵权谋。
夫兵技巧者,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利攻守之胜者也;夫兵阴阳者,顺时而发,推刑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以为助者也;夫兵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向,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夫兵权谋者,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
兵技巧最容易理解,借助充足的物质条件来增加军队的战斗力,而兵阴阳则是借助天时和地利,兵形势则是抓取时机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和高昂的士气,并通过战术或阵法获胜,而兵权谋则是融汇了前三种兵法。
刘辩眼中微微有些亮,不由问询道:“公熙公,淮阴侯行的应当便是兵权谋一道了,而既然兵权谋融汇了前三道兵法,想来应当是行兵权谋一道者最善用兵了?”
闻言,太子身后的沮授、张、颜良等人皆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兵权谋奇谋妙计频出,以正合,以奇胜,哪个热血男儿会不崇拜这样的将军呢?
但袁滂却轻轻摇头,眉头微蹙,眼中带着几分深邃,道:“非也,乃是兵技巧。”
外行最看不上的便是倚仗物质基础的兵技巧,最崇拜的则是兵权谋,但实际上最为历代兵家巨擘所推崇的,反而是最为浅显甚至有些粗俗的兵技巧。
我的兵数量更多,身体素质更好,吃得更好,用得更好,士气更高昂,打起仗来稳打稳扎还绝不犯错,你就是韩白卫霍捆一起,我也稳赢。
当然,这些条件的假设太过绝对,但以寡敌众终究是败多胜少。
之所以许多名将的某一场以弱胜强的战役被人称为军事上的奇迹,就是因为其不可复制性,即便是让其本人在同样条件下再执行一次也未必能取得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