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
恭,敬事供上曰恭。

    妥妥的美谥!

    若非太子自己把谥号想好了,告诉了郑玄、卢植和服虔等人,要求古文学派提议追谥张济为“恭侯”,否则谁也不会愿意给一个阉党势力的臣子上美谥,给个平谥都算是看在对方同为太子党一员的份上了。

    但太子再过一段时日便能升级为天子了,古文学派的投资即将迎来收获之际,即便是再多不情愿,古文学派的士人也不至于为了个谥号和太子在这个关头闹不愉快。

    而这样的态度也是让刘辩很满意,士人嘛,就该是匍匐在君王的脚下,老老实实听从君王的命令的。

    古文学派的起家路线是自下而上,同时也是通过将经义修改得符合历代帝王需求,迎合一代代汉家天子的喜好而逐渐走到台前的。

    今文学派士人的思想理念是,将掌权的君主变成一位只会繁衍后代的傀儡,灌输“圣天子垂拱而治,众贤良众正盈朝”才是圣君贤臣治国典范的理念,从某种角度而言颇为类似君主立宪制。

    而古文学派则是妥妥的保皇派,信奉封建中央集权制,或者说因为天子是希望集权的,所以为了迎合天子的喜好,古文学派士人也支持封建中央集权。

    这就导致了迎合天子上位的古文学派虽然地位逐渐提升,却始终摆脱不了天子工具人的地位,他们若想巩固地位,必须依靠天子的宠幸。

    至少就目下情况而言,没有个一、二百年,古文学派还无法摆脱迎合天子的这条枷锁。

    

    历史上,担任司空的张济是在184年4月因病而去职的,也就是说四月的时候,病假已经超过了三个月,后面便没有任何事迹了,只知道是汉灵帝期间病逝,基本上推测就是大致在这个时间病逝吧。

    

    第179章 袁术:速取蜜水来止渴也!

    参加完张济的丧礼,刘辩便离去了,并未曾多逗留。

    他是君,君在,许多人都会不自在的。

    “殿下,回宫吗?”

    问话的是董璜,典韦、许褚从不会问太子准备去哪里,只会默默跟随,刀山火海他们自相随便是。

    “去廷尉大狱,孤想见见袁氏逆党。”刘辩回过身看向这座司空府,凝视着檐角低垂的白幡,喉结微动似有千言,最终却化为深深一叹,袖中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司空公病逝,太尉公也病重,袁次阳这老匹夫却还活着。”

    昨日杨赐听闻张济去世,本就卧病在床的他,不顾侍医和儿子杨彪、孙子杨修的劝说和阻拦,挣扎着坐起离开病榻,踉跄着走向庭院,独坐在庭院中饮酒,颤巍巍地斟满酒盏,还遥敬了张济一盏,神色哀痛,泪洒衣襟。

    虽说杨赐与张济分属士人、阉党两大派系,日常多有争执,按说是水火不容的,但杨赐与张济也是昔日的好友。

    固然杨赐因张济投身阉党而怒其不争,也因各自所代表的利益团体而争执,但往昔情谊却也不假。

    如今斯人已逝,往日旧怨皆随烟尘消散,唯余心中情谊。

    然而今日清晨,侍医来报,杨赐病情加重,本想带病吊唁的杨赐没能从病榻上起来,只能令儿子杨彪代他吊唁。

    刘辩向侍医询问了杨赐的身体情况,得到的答案同样是药石无医。

    与张济不同,张济是病情严重,而六十五岁的杨赐则是寿命到了,体内元气不足。

    原本以杨赐的身子骨,只要不再忙于案牍,老老实实在家休养,应该还能扛个两、三年。

    但杨赐病中饮酒,又在庭院中吹了晚风受了凉,病情加重又神思哀伤,即便用尽了名贵药材,却也只能吊着这条命,恐怕最多只能活个一年半载。

    人哪,一旦对某个人心生怨恨,便会将生活中遇到的不快都归咎于那个人身上。

    刘辩不认为自己即将成为天子,是天的儿子,就会没有这些常人有的七情六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