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女诫》成书不久,班昭之子曹成身为关内侯,且有过二千石国相履历,却被邓太后外放贬为秩四百石的陈留郡长垣长,并下令让班昭随其子到长垣就职。
刘辩躺在刘清的怀中,举起手抓起那卷《女诫》,好似什么杂草似的随手丢在了一旁,与俯视着自己的刘清对视着,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道:“这种书日后不必研读,孤喜爱的又不是班大家,而是独一无二的涟漪。”
“殿下……”
刘清望向刘辩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和一抹动容,美眸微微睁大,男人不都喜欢温驯听话的女子吗?
若非那位袁司徒的正妻马伦是坚定的《女诫》反对者,否则汝南袁氏的女眷恐怕早就将《女诫》作为启蒙读物伴读终生了。
刘辩对《女诫》亦是不以为然,若是《女诫》真有如此大的效用,后汉又怎会出现诸多凶狠残暴的杀胚皇后?
“孤乏了,陪孤一道小憩一阵吧。”刘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满是疲惫,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缓缓闭上了眼眸。
见太子眉宇间满是疲乏之色,刘清也不再赘言,动作轻柔地为太子宽衣解带并卸下冠帽,缓缓将太子轻轻拥入怀中,让太子枕在那芳香四溢的脂山入眠。
一双纤柔白皙的素手缓缓放在太子的额角,轻轻地按捏着,不知是那扑面而来的阵阵香气,还是刘清精湛的按捏技艺,刘辩的呼吸也随之逐渐平缓。
“两个时辰后唤孤,晚膳陪孤同赴北宫与父皇一道用膳。”
刘辩轻声呢喃着,声若细蚊,嘴唇微微开合,令刘清竟一时难以分辨这究竟是太子的梦呓,还是对她的叮嘱。
而看着呼吸逐渐平缓,还时而发出一阵轻微鼾声的太子,刘清却是不禁有些入迷了。
她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太子的容颜,眼中浮现出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一缕爱意。
昨夜和今晨她并未过多留意太子的容颜,此刻仔细端详,却惊觉太子似乎格外俊美。
若非不合时宜,她当真忍不住感慨一句“美哉少年郎”。
且方才太子虽未曾因《女诫》而褒赞她,但那一句“孤喜爱的又不是班大家,而是独一无二的涟漪”,这句话仿佛利箭般狠狠地击中了她的心。
刘清双手捧着酡红的两颊,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太子一般,看向太子的目光恍惚间竟愈发粘稠。
殿下,像你这样的美男子,生来就是要让妾身吃掉的!
然而刘清未曾觉察到的是,太子的嘴角悄然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收臣子之心与收嫔妃之心,并无差异。
第158章 太子类父也!
暮色如墨,横脊之上那威严的鸱吻,恰似一位沉默的卫士,缓缓隐没于靛青色的天幕之中。
永安宫寝殿飞檐之下,铜铃在晚风轻柔的撩拨下,清脆摇曳作响,那声音仿若灵动的音符,瞬间惊起了几只原本惬意栖息于藻井之间的雨燕,扑棱着翅膀,带着几分慌乱匆匆划过天际。
不知是被飞檐下这清脆灵动的铜铃声唤醒,还是被雨燕那突如其来的惊鸣声惊扰,刘辩缓缓睁开眼眸。
那双眼眸中尚且有几分迷离,脸上也挂着一抹初醒时特有的茫然与恍惚,的目光微微一动,缓缓聚焦到直愣愣盯着自己的刘清身上,低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酉时二刻了,妾身伺候殿下更衣。”
听着太子略有些喑哑的嗓音,刘清眉眼间浮现出一抹笑意,那从那弯弯的眼眸中荡漾开来,直至朱唇边。
也不知是否是刘辩的错觉,总觉得此时刘清的言谈举止之中,多了几分真情实意,不复先前一味讨好与迎合时那种刻意的殷勤之态。
刘辩微微颔首,揉了揉眼睛,缓缓坐直了起来,在刘清的服侍下更换了一身赤色的常服。
不经意间瞥见刘清那袭红色内衫满是褶皱,刘辩眉头微微蹙起,伸出手试图将其抚平,却是全然无用,轻叹了一口气,道:“涟漪,你也换一身衣裳吧,孤将这衣裙都睡皱了,穿这身衣裳拜见父皇和母后,恐有失礼数。”
刘清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歪了歪头,神色间略有些茫然。她原以为太子先前只是梦呓,未曾想竟是当真要带她一同去拜见天子与皇后?
刘清出身士族,自然深知拜见与拜见之间的区别。
昨夜太子才宠幸了她,今日便陪同太子拜见天子和皇后,这便如同新妇入门后拜见公婆那般,是一种仪式,更是一种身份上的认可。
想到这里,刘清美眸微眨,睫毛轻轻颤动,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问询道:“妾当真有资格前往吗?”
刘辩伸手,用食指轻轻捏了捏刘清软腻白皙的脸颊,脸上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语气,道:“孤说你有资格,你便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