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

    真正令百官感到惊骇莫名的,是授录尚书事。

    “不可!”

    袁隗的反应是格外激烈的,甚至直接在大朝会时以“不可”二字当面反对太子的决议。

    录为总领之意,录尚书事即总领尚书台事务。

    这便是在侵害三公的利益啊!

    后汉自孝章皇帝后以三公、大将军、太傅录尚书事,也正是拥有录尚书事的权力,三公才并非是作为吉祥物的虚职。

    而拥有录尚书事的权力,就连尚书令也得听从其令。

    袁隗反应如此激烈,也不仅仅是因为卢植被授录尚书事分润了他手中的权力,更是因为今日太子能授卢植录尚书事,明日便能授其他三公之外的臣子录尚书事,那么他手中的权力便会逐渐被稀释变得一文不值。

    这是袁隗无法接受的!

    而且录尚书事的还是古文学派的巨头卢植!

    好不容易当了司徒,太子又驳斥了天人感应论,不再以灾异免三公,他这司徒之位也许能坐到老死为止。

    可三公之所以为天下士人所追崇,不仅仅是因为担任三公意味着的他们是大汉最具才能与品德的臣子,更是因为那份录尚书事的权力。

    “自孝章皇帝以来,唯有三公、大将军与太傅方可录尚书事,卢子干并非此五职,怎可录尚书事?此举有违朝廷制度!”

    袁隗声色俱厉地反对着太子赐予卢植录尚书事的权力,但却发现自己根本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只能以不符合朝廷制度为由。

    “臣闻:‘利不十者不易业,功不百者不变常。’谋划朝政岂可不参照先人留下的制度而轻易更改,这岂是为政的道理?”袁隗悄然看向自己的几位政治盟友,希望几位盟友立即站出来帮帮场子。

    然而何进倒是巴不得太子能多加几个录尚书事的名额,说不定还能有他一份,自然不会开口援助袁隗。

    太尉杨赐,尚书令刘陶,以及共同利益者司空张济却是尽皆沉默不语。

    觉察到这诡异的状况后,袁隗瞪向身旁的杨赐,目光中带着质问与不解。

    二人不仅同为今文学派巨头,又是姻亲关系。

    汝南袁氏为四世三公之家,弘农杨氏为三世三公之家,就算是为了维持履世三公的门楣,两家也应当共进退啊!

    但杨赐此刻却微微低头,眼神闪躲,左手轻轻摩挲着朝笏,似在沉思。

    他至今还对前翻袁隗为构陷卢植布下如此险局,失利后却由他去为整个今文学派擦屁股的事情耿耿于怀。

    而且他年事已高,去岁寒冬更是一度病倒,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开春。

    也许是经历了生死之际,有些事也豁然开朗。

    今文学派的船快沉了,尽管他不愿意跳船求生落个骂名,却也该为儿孙们谋划将来之事了。

    即便弘农杨氏依旧是今文学派士族,也绝不可再与太子作对。

    其实杨赐不明白,为何今文学派就一定要站在太子的对立面?

    太子支持古文学派,难道一味打压今文学派了?

    若是如此太子又何须拜今文士人王允为豫州刺史,也未曾追究御史中丞韩馥、侍御史胡毋班等人的罪责?

    他古文学派能讨好太子,为何我今文学派就不能讨好太子了?

    而尚书令刘陶,则是早就与袁隗决裂了。

    自上一次袁隗竟遣何剖腹死劾卢植,刘陶便与袁隗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二人大吵一架后一气之下竟断绝了来往,刘陶如今就连今文学派的经会也不再出席。

    袁隗以为刘陶不过是一时与他理念不一,又并非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是一时置气罢了。

    但他却忘记了,刘陶再是今文学派士人,他首先姓刘,是汉室宗亲!

    太子和卢植在前线平叛,你袁次阳在后方构陷卢植,这哪里是一个汉臣应该做的事情?

    而袁隗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政治联盟已然在悄无声息中逐渐分崩瓦解,转而又看向了张济。

    可张济就更不必说了,他还是数得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他本就是天子和宦官派系的人,而宦官派系被太子掌控后,他的后台也从天子转变为了太子。

    一条猎犬竟欲反噬主人,难道还能有活路吗?

    百官之中因为旧仇想要弄死他的绝不在少数,若没了太子庇佑,哪里是被分润了权力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是连命都要保不住了啊!

    他可不相信袁隗届时会力保他,也不相信袁隗能保得住他!

    就在此时,太子府群臣中忽有一人愤然起身离席,面色涨红,怒斥道:“录尚书事乃是一百年前孝章皇帝首创,彼时也未定下唯有三公、大将军与太傅方可授录尚书事之权的制度,难道太子殿下就不能在旧例之上再增一人录尚书事?”

    “孝章皇帝是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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