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冯氏、郭氏、赵氏、信都氏四家,刘岱、荀、荀攸也都顺利从四家借到了庖厨、仆从和侍女,同样也都主动提起为太子承担此次宴饮的开支用度。
各府除了后宅女眷的贴身侍女和几名守门仆从,几乎全都被借调了出来,光是庖厨便达百余名,其余仆从、侍女更是多达六百余人。
看似人数众多,其实数量也就是刚刚好罢了。
首先是布置会场,太子并未在冀州刺史府衙中举办宴会,毕竟人数众多,府衙面积略有些不足,于是便索性在信都氏提供的一座院子中露天宴饮。
各府管家帮衬着从各府中借调竹席、软垫,就连桌案和餐具也许临时借调,而后由一众仆从、侍女布置会场和洒扫,还要在院中四周布满露天的帷帐。
而后则是采买食材,前日城中解围,商贾便不约而同开始向着信都运输粮米肉食供大军采买,却不想倒是便捷了此次宴饮的采买。
卢植、中常侍赵及诸多小黄门与庖厨商议后,列出了一张烹饪清单,而后庖厨们便带着一众仆从在城中大肆采买。
至于蔬果,世家豪门可不缺蔬果。
汉代皇室和世家豪门早早便以温室在冬日种植反季蔬果,《汉书召信臣传》曰:“太官园种冬生葱、韭菜茹,覆以屋庑,昼夜燃蕴火,待温气乃生。”
菜茹者,蔬菜也。
皇室和世家豪门会在菜地四周筑上围墙,加盖屋顶,白天黑夜都烧着炭火,以这种最简单的方式在冬日享受到冬葵、葱、韭菜、茄子等蔬菜的滋味。
众庖厨、仆从和侍女忙碌身影未曾停歇,从前一日午后忙至第二日清晨。
晨光熹微,数十辆满载食材的牛车碾过薄霜,车辙声与吆喝声惊散了檐角栖雀。
庖厨们裹着件袄立于阶前,呵着白气清点货品,膘肥的羔羊蹬着腿被抬下板车,竹篓里活鱼甩尾溅起水珠,新采的冬葵、藿菜、韭葱、紫苏犹带泥痕,更有常山国的“真定御梨”、以及“安平寒桃”等作为贡品供奉皇室的珍稀果品,引得往来仆从频频侧目。
刘辩站在一处台阁上俯视着下方忙碌的人群,微微摇头。
这场为安抚“民心”而举办的宴会看似美好热闹,只可惜……
今日注定了宴无好宴!
忽然,刘辩回过身看向史官,笑谓史官道:“昔年项王邀太祖高皇帝饮于鸿门,后人谓之曰‘鸿门宴’。今日孤邀彼辈会饮于信都,汝莫非欲谓之曰‘信都宴’?”
“也罢也罢,太祖高皇帝有‘鸿门宴’,孤亦有‘信都宴’,不过而今孤为刀俎,彼辈当为鱼肉!”
面对太子的自言自语,史官并未回话,只是默默握着簪白笔挥毫记录。
“光和六年,十二月七日,贤太子会饮豪强于信都,欲诛其贪墨者,壮哉!”
(2375字)
第93章 世家豪门的奴性
帷帐下,二十余名侍女如穿花蝴蝶般忙碌,将朱底玄纹的锦缎铺上长案,手指轻柔而敏捷,仔细抚平锦缎上的每一处褶皱。
青铜蟠螭纹酒樽与羽觞杯依次陈列,鎏金博山炉中沉水香氤氲升腾。
几名健仆扛着丈余长的紫檀屏风将太子的主座三面合围,屏面以金线绣成云龙纹,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夺目。
中常侍赵最后确认了一遍会场布置妥当后,令小黄门开启府门。
彼时,府门外的街道早已被一辆辆的车驾拥堵得水泄不通。
乘坐于车驾之中的邳钦,在车厢内仔细整理着衣冠,而后又手持铜镜,仔细端详着自己的面容,轻轻捋了捋胡须,确保每一根须发都整齐服帖,方才走下了车驾,与一众世家豪门在一众小黄门和仆从的引领下进入了院中,各依其位落座。
未过多时,随着赵一声清晰洪亮的“太子殿下至”,刘辩身着一袭黑色常服行至院中。
刹那间,一众世家豪门连忙站起身来,俯身下拜行礼,即便是年逾七十手持王杖的几名佝偻老者也弯下了腰板向太子行礼,齐声高呼:“拜见殿下!”
刘辩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微微抬手虚扶众人,而后一挥衣袖坐于席上。
随着太子与一众世家豪门落座,早已准备好的侍女们穿着彩衣迈着轻盈且优雅的步履端着菜肴款款而来。
被剔得如蝉翼般莹白透亮鱼脍,釜中盛装着的鲜香牛肉羹,炖着整只乳豕的铜鼎也在咕嘟冒泡,还有金黄冒油,油脂顺着躯体滴落炭火后噼啪作响的炙烤全羊,再撒上些茱萸,辛香随风飘散,引得门外护院的黄犬转着圈狂吠。
刘辩笑谓众人道:“今日之宴,意在安抚民心。信都城久守不失,首赖卢师。”
“诸位可有异议?”
“我等自无异议,卢冀州夙夜辛劳,冀州百姓有目共睹。”
以五大士族为首,一众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