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碾着那本数学重点笔记,每碾一下,李淮洲的心就跟着抽痛一下,何宴宾的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得他耳膜发疼,“我还以为你书包里装的都是给客人用的玩意儿,原来还有这些‘宝贝’还是因为谢默?两人男人在一起,恶不恶心”
巴掌甩在脸上时,李淮洲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颊一阵发麻,紧接着就是火辣辣的疼。嘴角瞬间被打破了,血腥味在舌尖散开,又苦又涩。何宴宾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眼神里的恶心几乎要溢出来:“要不要老子赏你点钱?正好我还没玩过男人呢,你这模样,长得还不错,应该值不少钱吧?”
一沓崭新的钞票被他狠狠砸在李淮洲脸上,纸币的边缘划破了他的脸颊,混着铜臭味,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火辣辣地疼。钱散落在雪水里,有的泡进了泥污里,有的被风吹得飘起来,李淮洲看着那些钱,突然觉得很累——温举之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也这样想过,反抗有什么用?不如认命,至少能换一口饭吃,能活下去。这些钱,够他吃好今天饭呢
他缓缓抬起头,咧开嘴笑了,虎牙上沾着的血珠刺眼得很,眼神里却没了刚才的戾气,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顺从:“谢谢啊,何少。”
何宴宾似乎被他这副样子恶心得直皱眉,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踹开脚边的书本,语气里满是嫌恶:“真他妈恶心。”说完,转身就走,三个黄毛男生也跟着他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口,只留下李淮洲一个人,瘫在冰冷的雪水里。
巷子彻底静了下来,只有“霓虹”酒吧里传来的重金属音乐,震得墙面微微发颤,还有远处街道上学生放学的笑声,清脆又响亮,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李淮洲的心上。他瘫坐在地上,左臂已经麻得没了知觉,只有一阵阵的钝痛在提醒他刚才被打的事实。身上的淤青火辣辣地疼,和每次被温举之强迫时的疼一模一样,那种深入骨髓的屈辱和疼痛,让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盯着散在泥水里的书本,指尖慢慢伸出去,想要碰一碰那本被踩脏的数学重点笔记,可指尖刚碰到硬壳封面,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何宴宾他们回来了?李淮洲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可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谢默……他穿着那件灰色的羽绒服,拉链没拉,里面的白色校服衬衫领口沾着雪,头发乱得厉害,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怎么会来这里?他不是去老师办公室整理卷子吗
谢默的脚步踉跄着,跑到李淮洲面前时,呼吸都在剧烈地颤抖,胸口不停起伏着。他蹲下来,伸出手,想要碰李淮洲脸上的伤口,指尖刚碰到那道被纸币划破的血痕,眼眶就瞬间红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我整理完试卷就往这边跑,还是来晚了,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像针一样扎在李淮洲的心上。他看着谢默眼底的心疼,看着他因为着急而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无比难堪——他不想让谢默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不想让谢默知道,他刚才真的动过要那些钱的念头,不想让谢默知道,他真的很脏。他想推开谢默,可胳膊重得像灌了铅,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别碰我。”他的声音很轻,像要被风吹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别管我了。”
“我怎么能不管你?”谢默伸手,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李淮洲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抽了回去,手背狠狠撞在砖墙上,疼得他皱了皱眉。
李淮洲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的手,那双手上,还留着打架时蹭到的伤口,沾着脏污的雪水,丑陋又难堪。他和谢默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是成绩上的差距,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去,是被踩在泥水里的书本,是他身上洗不掉的污名,是他永远都不敢对谢默说出口的秘密。他想在谢默心里,永远是那个在清吧里唱《仰望》的少年,是那个拿到成绩单时嘴硬说“老子厉害”的少年,是那个能和谢默并肩走在阳光下的少年,而不是现在这个蜷缩在巷子里、满身是伤、连自尊都被碾碎的怪物。
寒风卷着雪粒砸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李淮洲缓缓抬起眼,看着谢默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费力地、一字一句地吐出几个字
“我们……还是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