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默像是早有感应,几乎在他抬头的瞬间就转了头,眼底盛着浅淡的笑意。李淮洲刚要咧嘴笑出声,后颈突然被人拍得一麻,季简成举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几乎是蹦着凑过来,嗓门大得惊动了前排的同学:“洲哥!你他妈是不是偷偷开外挂了?上次月考还在五百多名吊车尾,这次直接窜到三百多?”
周围的同学顿时哄笑起来,李淮洲的耳尖瞬间发烫,伸手一把把季简成的胳膊拿开“老子就差住图书馆了,厉害是应该的。”话落,眼神又忍不住往谢默那边瞟——谢默已经稳稳挂在第一排“年级第一”四个字清晰又利落,他想起那些泡在图书馆的夜晚,谢默坐在对面,把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轻轻推过来,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声音轻轻的,心里就像揣了块温着的糖
谢默走过来,指腹轻轻蹭过他发间沾着的雪沫,动作自然又亲昵,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确实厉害,比我预估的还棒”李淮洲刚要再说点什么炫耀的话,班主任举着教案从办公室走出来,清了清嗓子“李淮洲,你上来一下。”班主任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李淮洲愣了愣,攥着自己的成绩单往前走,就看见班主任把他的成绩单举到全班同学面前,“李淮洲这次的进步,从年级垫底到中游往下,短短两个月时间,这就是拼出来的结果!很厉害”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谢默刚解完一道物理大题,就被班长叫去办公室,说是老师让帮忙整理期末试卷。临走前,他转头看了李淮洲一眼,李淮洲抬起头,看着他走出教室,才低头继续趴回桌子上
一直到下课谢默都没有回来,李淮洲想着要不自己回去吧,把书包收拾好后,先个谢默发了消息表示先回“霓虹”了,刚走近小巷子,李淮洲就看到班里有名的富二代站在那,眼神里的玩味像黏腻的蛛网,死死地盯着李淮洲:“呦,这是刚放学就来上工?李淮洲,我听说温举之对你‘不错’啊,还帮你‘拉客’是不是真的?”
“关你屁事。”李淮洲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贴到冰冷的砖墙上,墙面上的寒气透过薄薄的校服渗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想干嘛直说,别在这阴阳怪气的。”
“不想干嘛,就是看你不顺眼。”何宴宾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身边的三个男生立刻围了上来,把李淮洲堵在了墙角。李淮洲本身打架很厉害,可这次对方手里握着钢管,寒光闪闪的,显然是早有准备。他刚躲开迎面砸来的一钢管,后腰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力道大得让他往前扑去,膝盖重重地磕在结冰的水洼里,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膝盖窜到心口,混着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还敢躲?”何宴宾走过来,一脚踩在他的书包带上,鞋跟用力往下碾“跟谢默混了几天,真把自己当好学生了?我告诉你,骨子里还是个靠卖身子吃饭的野种,永远都改不了!”
“你他妈说什么?”李淮洲猛地抬头,眼底烧着怒火,攥紧拳头就往何宴宾脸上挥去,却被旁边的黄毛男生一把拽住胳膊,狠狠按在了墙上。钢管砸在左臂的瞬间,“咚”的一声闷响,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骨头传来的钝痛,像被重锤敲过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挣扎着抬起腿,踹开身边的一个男生,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你也好不到哪去,仗着家里有两个破钱,真以为自己是人上人?说白了,你就是个没教养的废物!”
“嘴硬。”何宴宾被激怒了,弯腰一把扯过他的书包,拉链“哗啦”一声被硬生生崩开,里面的书本、文具散落在雪水里。数学练习册的封面被黑褐色的泥水染透,谢默用红笔标着“重点题型”的字迹,在水里晕成一团模糊的红色;英语笔记本的纸页被人一脚踩出泥印,夹在里面的、谢默写给他的便利贴,飘进脏水里;最宝贝的那本数学重点笔记,是谢默熬夜帮他整理的,硬壳封面被何宴宾的鞋跟踩出一道深深的折痕,纸页间夹着的那张雪梨味糖纸,也掉进了黑褐色的雪水里,原本浅黄的颜色,被染得面目全非
李淮洲的眼睛骤然发红,眼眶里的湿意不受控制地往上涌。那些不是普通的书本,是他熬了无数个后半夜的证明,是谢默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心意,是他想要靠近谢默的底气,现在却被踩在泥水里,像他那点可怜的自尊,被揉碎了,再狠狠踩进脏污里。他想冲过去把笔记捡起来,却被两个男生死死按住肩膀,胳膊上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疼得他几乎要跪下去,可他还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那本被踩脏的笔记,眼底满是不甘。
“哟,这么爱学习?”何宴宾蹲下来,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