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淮洲,去吃巷口那家新开的炒面?”季简成勾着书包带凑过来,胳膊刚碰到李淮洲的肩膀,就被他轻轻躲开。李淮洲抬头往教室后门看,谢默的背影刚消失在走廊尽头,连句“周末见”都没说,只在几分钟前匆匆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说“有事,先走了”,语气急得像是身后有人追。
“不去了,温老板不给假”李淮洲拉上书包拉链,声音有点闷。他拎着包往外走时,正好撞见抱着书包的沈栖唐,对方眼神躲躲闪闪的,只含糊说了句“路上小心”,就跟季简成交换了个奇怪的眼神——那眼神太明显了,像藏着什么秘密,却偏偏要装作无事发生。李淮洲皱了皱眉,没追问。整个下午他都有点心不在焉,给客人调鸡尾酒时差点把柠檬汁放多。直到晚上十一点半,他换好衣服打算往二楼走,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谢默的消息,连季简成发来的“演出视频”都没点开。
就在他低头要按亮屏幕发消息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来电显示是“谢默”。
“喂?”李淮洲的声音有点哑,刚开口就被电话那头急促的呼吸声打断。谢默的声音混着风声,听着有点模糊,却带着种不容错辨的急切:“淮洲,出来。”
“啊?”李淮洲懵了,看了眼手表——指针刚过十一五十五,“现在?我刚下班,在哪儿啊?”
“就“霓虹”外面那条江,上次我们坐过的那个石阶那儿。”谢默顿了顿,补充道,“别穿太少,风大。”电话挂得干脆,留下李淮洲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连打工时的疲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邀约冲散了大半——谢默下午到底去做什么了?现在有事整什么幺蛾子,他没多想,转身回房间拿了件厚外套,往外走,江面上的风卷着水汽,吹得路边的芦苇荡沙沙响。他沿着石阶往下走,上次和谢默一起坐过的位置空着,只有江对岸的霓虹灯光,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谢默?”李淮洲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飘远了。他掏出手机,刚要按亮屏幕发消息,远处突然传来“铛——”的一声钟响,沉闷又清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十二点的钟声慢悠悠地荡在江面上,最后一声落下时,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刚好跳成11月7日,锁屏界面弹出的“立冬”提醒,像颗小石子,轻轻砸在他心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点喘。李淮洲猛地回头,就看见谢默从路灯下跑过来,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滑落在脑后,额头上覆着层薄汗,长发梳起来一半。他手里捧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外面裹着奶白色的包装纸,上面系着根浅蓝的丝带,跑起来时,盒子还轻轻晃了晃。
“生日快乐,宝宝。”谢默停在他面前,弯着腰喘气,说话时带着点不稳的停顿。他把盒子往前递了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好像晚了一点……”
李淮洲盯着那个盒子,大脑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空白了好几秒。直到“生日快乐”这四个字慢慢在脑子里散开,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今天是他的生日。这个连他自己都忘了的日子,像被压在旧书里的书签,早就落满了灰尘,却被谢默小心翼翼地翻了出来。
眼眶瞬间就热了,有点酸,又有点胀。李淮洲下意识别过头,望着黑漆漆的江面,手指攥紧了外套的衣角——自从五岁那年,也是妈妈离开那年,他就再也没过过生日。后来李承恩也没想过给他过,再后来自己住,更是觉得生日这东西,不过是普通的一天,没必要特意提。他从没跟谢默说过……
“你……”李淮洲的声音有点哑,刚开口就顿住了,想问“你怎么知道”,又怕自己一说话,眼眶里的湿意就会掉下来。他别扭地抬起头,假装看江对岸的灯光,却没躲过谢默递过来的眼神——谢默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带着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像怕他不高兴似的。
“我之前去给周老师送作业,”谢默伸手捧起李淮洲的脸,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眼角,动作很轻,“她桌上摊着学生档案,我扫到一眼,看见了”他把盒子放在石阶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个花里胡哨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生日快乐”上没摆着一圈草莓,可爱得有点不像谢默会选的款式。
谢默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插在蛋糕上的两根蜡烛,橘黄色的火苗轻轻晃着,映在他眼里,也映在李淮洲的脸上。就在火苗稳定下来的瞬间,谢默抬手做了个手势,江对岸突然“嘭”的一声,一朵金色的烟花炸开在夜空里,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粉的、紫的,像把整个夜空都染成了调色盘,细碎的光屑落在江面上,跟着水波一起晃
李淮洲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还没等他转头跟谢默说话,脸颊上就突然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谢默用指尖蘸了点奶油,轻轻蹭在他的脸颊上,带着点笑意说:“十七岁生日快乐,宝宝。”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