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谢默突然偏过头,把一只白色耳机递过来,线还连着他手里的手机,“连了蓝牙,你也睡会儿。”
李淮洲接过耳机塞进耳朵,指尖蹭到谢默微凉的指腹,舒缓的旋律顺着耳机线漫进来,是轻柔的英文歌,混着大巴车引擎的低鸣,他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谢默——对方也靠在椅背上,眼睛轻轻闭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刚开始李淮洲还强撑着清醒,手指无意识地跟着旋律在膝盖上轻点,脑子里还想着昨晚谢默在草坪上说的话——“和男朋友撒娇的手段”心脏像被温水泡着,软乎乎的。可眼皮越来越重,昨晚缺的觉一股脑涌上来,他慢慢往旁边偏了偏,脑袋轻轻靠在了谢默的肩膀上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很轻,谢默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他悄悄往李淮洲那边靠了靠,让对方靠得更稳些,然后慢慢偏过头,额头轻轻抵在李淮洲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耳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连心跳都渐渐跟着旋律,慢了下来。
斜前方的女生迷迷糊糊醒过来,揉眼睛的时候无意间往后瞥了一眼,正好看见两人靠在一起睡觉的样子,李淮洲的脑袋歪在谢默肩膀上,谢默的额头顶着他的头发,睫毛垂着,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得像幅画。女生没敢出声,悄悄掏出手机,对着两人的拍了张照片,转身发进了校园网后者睡得正香
“姐妹们,嗑CP哪家强!”
大巴车晃悠了两个多小时,直到驶进市区,路边的高楼渐渐多了起来,李淮洲才迷迷糊糊醒过来。脑袋离开谢默肩膀的时候,他还下意识蹭了蹭,睁眼就对上谢默带着笑意的眼睛。“醒了?”谢默的声音有点哑,伸手替他把耳边的耳机摘下来,“快到学校了,刚才睡得跟小猪似的,喊都喊不醒。”
“谁跟小猪似的。”李淮洲揉了揉眼睛,耳尖有点发烫,伸手去拿背包“你怎么不叫我?”他小声问,心里有点发虚
“看你睡得香,可爱……”谢默把耳机线绕好,塞进手机壳后面,“反正我也不困。”说着,他从背包里掏根棒棒糖,跟昨晚塞给李淮洲的那根一样,拆开糖纸递过去:“含着,醒醒神,一会儿到学校了”
李淮洲张嘴接了,雪梨的淡香味的甜瞬间在嘴里散开,他盯着谢默的侧脸,对方正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亮得像撒了点碎金,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明明昨晚谢默也没睡几个小时,却还想着让他多睡会儿
大巴车停在学校门口时,季简成早醒了,车听稳了刚直起身就看见李淮洲和谢默凑在一起,一个含着糖,一个看着窗外哟,你俩醒了?”他凑过来,胳膊搭在两人椅背上,“刚才校园网发的张照片,你俩靠在一起睡觉的样子,跟俩小情侣似的。”
李淮洲的脸瞬间红了,刚想反驳,谢默却先开了口,语气很淡:“昨晚没睡好,脑袋一歪就靠上了”说着,他拎起背包,站起身:“快下去吧,老师该等急了。”
几个人跟着大部队往教学楼走,刚进校门,就听见旁边几个女生小声议论——“你看论坛了吗?有人发了社会实践基地回来的照片,谢默和李淮洲靠在一起睡觉,也太甜了吧!”“之前谢默当众护着李淮洲的事,全基地都知道,他俩不会真有事吧?”“不能吧,之前也没听说李淮洲喜欢男的啊”李淮洲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谢默,对方却像没听见似的,脚步没停,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手指在背后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李淮洲心里一动,也没再追问,跟着他往教学楼走——反正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他跟谢默之间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班主任在教室里简单交代了几句,无非是让大家回家好好休息,下周按时上课,然后就挥挥手让大家解散了。季简成一把勾住李淮洲的肩膀,眼睛亮得像冒光:“走啊淮洲,今晚‘病友’不是演出吗?刚好蒋常男和纪缕也想去,一起去呗!”
“病友”是季简成、沈栖唐和李淮洲组的乐队,名字是季简成瞎起的,说是“三个被学业折磨的病友,靠音乐互相救赎”。李淮洲本来也要回去,听季简成这么说,刚想点头,却转头看向谢默:“你呢?一起去吗?”
谢默手里正捏着背包带,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我得先回家一趟,放东西”他抬眼看向李淮洲,眼底带着点歉意:“抱歉啊,可能赶不上了。”李淮洲心里瞬间沉了下去,像被泼了盆凉水。他想起上次明明说好了,他还笑着说“好”现在却突然说赶不上了。他张了张嘴,想问问是什么事,却又怕显得太黏人,最后只扯了扯嘴角:“没事,下次再看也行。”
谢默看着他眼底的失落,手指动了动,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