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的红砖墙下,沈建宏背着手站得笔直,深蓝色制服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来时,像道冷光,精准落在李淮洲耳后翘起来的蓝发上。李淮洲刚要往旁边绕,手腕就被轻轻拽住,主任的指腹点着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严厉:“李淮洲,你这头发怎么回事?学校规定忘到哪去了?”
风把主任的声音吹得有点散,李淮洲耷拉着眼皮,手指在裤兜里捏着那颗皱巴巴的糖,语气像在说“今天吃了馒头”一样随意:“染着玩的。”
“染着玩?”沈建宏皱着眉,声音沉了点,“你这学期考勤就够差了,现在还敢违反校规,眼里还有没有纪律?”
这些话听了这么久,早都磨出了茧。李淮洲扯了扯嘴角,没反驳,也没应声——昨晚在黑暗里攥紧的拳头还残留着酸意,现在连跟人掰扯的力气都没有。沈建宏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哼哼地松了手:“赶紧进去,下次再让我看见,非得找你班主任好好谈谈!”
“知道了。”李淮洲应了声,转身往教学楼走,后背还能感觉到主任的目光落在身上,却没回头。走廊里已经闹哄哄的,早自习前的混乱像团揉皱的纸,有人喊着“作业借我抄抄”,有人追着打闹,脚步声和笑声撞在一起,他却像隔着层玻璃,听得模糊——只有裤兜里那颗糖的温度,还真切地贴着掌心。
推教室门时没轻没重,“吱呀”一声响,闹哄哄的教室突然静了半秒。几十道目光“唰”地扫过来,落在他耳后的蓝发上,有人挑眉,有人皱眉,还有人凑在一起咬耳朵,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李淮洲没当回事,手插着兜径直往最后一排走,刚走到座位旁,胳膊就被人猛地揽住——季简成从旁边窜过来,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头发:“我靠,洲和!你这染的这么骚气,跟孔雀开屏似的!有喜欢的女孩了?哪家店手艺这么牛?”
“没店。”李淮洲侧了侧身,把季简成的胳膊从肩上扒下来,动作不算客气,却没带脾气——他现在只想赶紧坐下,把后背抵在椅背上,喘口气。季简成愣了一下,还想再问,却被李淮洲从桌肚里掏出来的课本挡了回去,只能撇撇嘴,回了自己座位。
椅子刚拉开,身边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带着点熟悉的、混着洗衣液的清香味。谢默坐了下来,后背挺得直,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翻开课本,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耳后的蓝发上,眉头轻轻皱了下——不是惊讶,也不是嫌弃,是那种藏着点担心的、轻轻蹙着眉的样子,看得李淮洲心里一紧。
早读课的齐读声漫开,李淮洲捏着课本的指尖有点发僵,眼角却忍不住往旁边瞟——谢默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笔尖在课本上划着重点,还下意识顿了顿,像在想什么。直到齐读声渐歇,教室安静下来,身边的人才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肘,声音放得很轻:“怎么突然染头发了?”
李淮洲心里咯噔一下,指尖飞快地在课本上划了道横线,故意扯出个没心没肺的笑,侧过头时,还故意把耳后的蓝发往谢默眼前凑了凑:“看别人染着好玩,就自己弄了呗。怎么样,帅不帅?比之前顺眼多了吧?”
谢默盯着他看了几秒,大概是习惯了他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却没立刻应声,反而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缕蓝发——指腹很暖,蹭过头皮时,轻得像羽毛,让李淮洲差点绷不住脸上的笑。“帅。”他终于开口,嘴角弯了弯,带着点无奈的温柔,“就是下次别自己瞎弄了,伤头发。”
李淮洲“嗯”了一声,赶紧转回头,假装盯着课本上的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刚才谢默指尖碰过的地方,像落了点火星,慢慢往心里烧。直到上课铃响,他才听见身边人又轻轻问了句:“昨天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没接?消息也没回。”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李淮洲捏着笔的指尖紧了紧,笔杆被攥得发暖。昨晚手机被温举之摔在地上,屏幕裂了道缝,直到早上出门前,才敢偷偷捡起来塞进口袋——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里的抖会藏不住,怕谢默追问下去,更怕自己忍不住把昨晚的事说漏嘴。“哦,昨天回去太困了,倒头就睡了,手机静音了没听见。”他把笔往桌上一丢,语气尽量装得漫不经心,眼神却避开了谢默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
谢默没再追问,只是从笔袋里摸出颗新的棒棒糖,悄悄放在他课本角上——糖纸是浅黄的,和他裤兜里那颗皱巴巴的不一样,李淮洲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指尖悄悄把它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像藏起一点不敢碰的暖。
上午的课过得浑浑噩噩,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函数,李淮洲趴在桌上,耳朵里嗡嗡的,眼前却总闪过昨晚的画面——温举之捏着他下巴的力道,房间里呛人的霉味,还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