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接
    玻璃门合上时,巷口的夕阳正往矮墙后沉,最后一点暖光落在“霓虹”酒吧的木质招牌上,把歪扭的字迹烘得发暖。李淮洲攥着手里的雪梨牛奶棒棒糖,糖纸边缘被指尖捏得发皱,奶白色的糖身隔着布料还能摸到一点凉,可掌心的热意却像烧起来似的——那是刚才被谢默牵着时留下的温度,连带着胸腔里还没散的甜,都跟着发烫。

    他站在吧台前顿了顿,吧台上摊着几张旧唱片封套,其中一张印着暗金色钢琴键的,正是前几天跟谢默提过的那首曲子。明明只是偶然念叨的一句话,却被记着,还送了唱片过来,李淮洲指尖刚要碰到唱片边缘,楼梯口就传来了脚步声。不是酒吧里常客那种拖沓的步子,是沉缓的、带着刻意停顿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神经末梢上,闷得人发慌

    李淮洲心里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浇了半截,抬头时,正好撞进温举之的视线里。男人靠在楼梯扶手上,双臂抱在胸前,黑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他没开二楼的灯,整个人陷在吧台顶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吓人,那目光黏在李淮洲身上,像毒蛇的信子,慢慢舔过他攥着糖的手、校服下摆沾着的草屑、耳尖没褪尽的红,腻得人胃里翻涌。

    “回来了啊。”温举之的声音很低,带着刚抽过烟的沙哑,从阴影里飘过来,尾音拖得有点长,“我都等你好久了。”

    李淮洲的指尖瞬间冰凉,连带着掌心的雪梨糖都像失了温度。他下意识把糖往口袋里塞了塞,指尖攥着校服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过去无数次都是这样,只要温举之用这种语气说话,就不会有好事。可面上不敢显露出半分,只能低下头,像往常那样,哑着嗓子应了声:“嗯。”

    温举之从楼梯上走下来,木质台阶被踩得“吱呀”响,每一步都离得更近。他没走向吧台,而是径直停在李淮洲面前,阴影彻底把少年罩住,一股混杂着烟味、酒气和劣质古龙水的味道扑过来,李淮洲差点没忍住往后退。刚要开口说“我得回房间了”手腕就被男人攥住了

    温举之的手指很粗,指节上覆着层厚茧,硌的人掌心生疼,他攥得特别用力,像铁钳似的,几乎要把骨头捏碎。李淮洲浑身一僵,本能地想往后挣——肩膀刚缩了半寸,就对上温举之的眼神。那眼神冷得像冰,瞳孔里裹着点狠厉,像在说“你敢动一下试试”,瞬间把反抗的念头钉了回去。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几年前被捡回来的那天,温举之也是用这种眼神盯着他,说“跟我走吗,不然饿死在这没人管”;身体的本能压过了情绪,李淮洲的力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干净,只能任由温举之攥着手腕,被拖着往楼梯上走。木质楼梯窄得很,李淮洲被拽着往上走时,后背时不时蹭到斑驳的墙皮,粗糙的水泥粒刮得后背发毛

    二楼的房间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一点楼下的暖光,勉强照出床上堆着的脏衣服、地板上散落的烟蒂。温举之把他推进房间时,李淮洲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冰凉的门板上,还没站稳,就被男人压了过来。

    温举之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不得不往前倒,直到膝盖碰到床沿,整个人跌坐在床垫上。床垫陷下去一块,带着点陈旧的霉味,混着空气中的异味,呛得人鼻子发酸。温举之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李淮洲身侧的床板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指尖捏住他校服的拉链头,慢慢往下扯。拉链“刺啦”一声响,冰凉的空气灌进衣领,李淮洲打了个寒颤,眼睛死死盯着床板上的一道裂缝,脑子里却突然炸开了谢默的脸

    是食堂里递过来的挑好的半碟青菜,瓷盘边缘还沾着点酱汁;是花海边弹在他额头上的指尖,轻得像碰一片羽毛;是夕阳下落在唇上的吻,带着谢默身上的冷香;是牵手时掌心传来的温度,暖得能驱散风里的凉。那些画面像碎掉的星星,突然撞进混沌的脑子里,带着点烫人的甜,又带着点尖锐的疼

    “不行。”

    声音很轻,像蚊子叫,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温举之扯拉链的手猛地顿住,指尖还停在第二颗纽扣的位置。他抬起头,眼神里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森的、像要吃人似的狠厉,死死盯着李淮洲:“你说什么?”李淮洲的牙齿在打颤,嘴唇抿得发白,却还是把脸抬了起来——不是刻意反抗,是脑子里谢默的样子太清晰,清晰到让他敢再说出一次。他迎着温举之的目光,声音比刚才清楚了点,带着抖,却没含糊:“不行。”

    说完,他往后缩了缩,几乎退到床的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砖石的纹路硌得皮肤发疼。温举之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很难听,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是因为你的那个同学?”,他往前凑了凑,手指捏住李淮洲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指腹用力掐着少年的下颌线,“真没良心啊,李淮洲。忘了是谁把你捡回来的?忘了是谁给你饭吃、给你地方住?现在敢跟我提‘不行’了?”

    李淮洲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却不敢别开脸,只能盯着温举之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他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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