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
    下午四点零三分,斜阳斜斜切过“拾光”酒吧的菱形玻璃窗,不是正午灼眼的亮,是揉了暮色的暖,像融化的蜂蜜顺着窗棂淌下,在吧台前的青灰色地砖上晕出半块浅金色光斑。光斑边缘浮着细小尘埃,随推门涌入的风轻轻晃。谢默推开玻璃门时,长发随着推门的动作轻轻晃,发梢扫过肩头——他今天没像往常那样把头发束起来,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混着刚从图书馆带出来的纸墨味,让迎面走来的阿凯都愣了愣:“谢少?正好赶上洲哥他们乐队排练,在二楼露台呢,吵得很。”

    谢默点点头,脚步放轻往楼梯走,长发垂在颈后,随着台阶起伏轻轻蹭着衣领。刚踏上二楼转角,架子鼓的重音就裹着吉他旋律撞过来,中间混着李淮洲的声音——比平时低些,带着点粗糙的质感,唱到尾音时微微发颤,这是上周六在巷尾旧书店翻到的老歌,歌词印在纸页背面。当时李淮洲蹲在地上,手指戳着“矫情”两个字笑,虎牙露出来一点:“这写的什么啊,跟高中生情诗似的。”可现在听着,那点“矫情”里裹着东西,是尾音里没压住的停顿,像有句话堵在喉咙口,没敢吐出来。

    他停在露台门口的阴影里,长发遮住半张脸,没出声。露台上,沈栖唐的马尾随着鼓点甩动,鼓棒敲在镲片上的清亮声里,季简成抱着电吉他低头调弦,指尖划过琴弦的动作飞快;李淮洲站在中间,攥着旧麦克风的手指泛白,校服外套搭在椅子上,黑色T恤的领口被风吹得晃,侧脸在夕阳里亮得有些晃眼。

    “最后一段合一遍!”季简成抬头喊,拨出的前奏里带着点即兴的滑音。李淮洲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松弛感又回来了,谢默看着他微微扬起的下巴

    一曲终了,沈栖唐先放下鼓棒,擦汗时瞥见门口的谢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冲他轻轻眨了眨眼;季简成还在调弦,没注意到,只念叨“最后一句气息飘了,洲哥你下次稳住”李淮洲“嗯”了一声,转身想拿椅背上的外套,刚转过来就撞进谢默的视线。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耳朵尖“唰”地红了,像被夕阳烫到,攥着麦克风的手松了松,又下意识攥紧,指节泛白。他局促地拽了拽T恤下摆,布料被拽出一道褶,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怎么提前来了?不是说五点下课吗?”

    “提前下课。”谢默走过去,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摆,递过笔记本时,指尖不经意蹭过李淮洲的手背,“练多久了?”

    “半小时。”沈栖唐走过来拍谢默胳膊,语气自然,“谢默你来得巧,等会儿听我们排新的?李淮洲写了段词,还没配曲呢。”谢默没接话,目光落在李淮洲身上,手指悄悄往他那边凑——想牵他的手,就像那天在房间里那样。可李淮洲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眼睛飞快扫过季简成和沈栖唐,冲他挤眉弄眼,嘴角往下压,明明白白透着“别”的意思。谢默伸到半空的手顿了顿,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的长发轻轻晃,遮住了眼底的一点沉。

    沈栖唐把这幕看在眼里,喝着水没出声;季简成还在跟李淮洲说吉他solo的改编,李淮洲却打断他,声音有点急,伸手拽住谢默手腕:“我趟卫生间,马上回来。”没等两人反应,转身就走了,谢默自觉跟上,季简成到也没在意,低头专心调自己的吉他

    里面瓷砖墙沾着水渍,空间小得转身都要碰到彼此关上门的瞬间,李淮洲松开手,背靠着门板低头看鞋尖,声音发闷:“刚才不是故意躲你。”谢默站在他面前,长发垂下来,差不多能碰到李淮洲的肩膀,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卫生间里静得能听见外面的乐器调试声,李淮洲抬起头,眼底有点慌:“我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季简成嘴碎,我还是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很奇怪……”

    后面的话没说完,他就看见谢默眼底的失落,像被什么揪着疼。伸手拽住谢默的衣角,指尖攥得发白:“不是说你奇怪,也不是不喜欢你,就是……再等等好不好?”说完踮起脚尖,飞快往谢默脸颊凑——谢默刚好弯下腰,长发先蹭过李淮洲的脸颊,软乎乎的带着点洗发水的清冽味,接着才是唇瓣轻轻碰在皮肤上的触感,又轻又快,像怕被谁撞见。

    谢默的身体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指腹轻轻蹭了蹭李淮洲的脸颊,声音里的沉郁散了,只剩纵容:“好,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李淮洲的耳朵更红了,别过头小声说“赶紧出去吧”,拉着谢默推门时,还在懊恼刚才的慌里慌张,却没松开攥着谢默衣角的手

    露台上,季简成已经把吉他收进琴包,沈栖唐蹲在地上拾鼓棒,看见他们过来,冲李淮洲挤了挤眼,没多问:“我们先走吧,明天放学再练。”季简成“哦”了一声,走到门口回头看谢默,皱了皱眉,却还是跟着沈栖唐下了楼。露台一下子静下来,只剩夕阳和晚风,还有谢默垂在肩头的长发,被风吹得轻轻蹭过李淮洲的胳薄

    露台一下子静下来,只剩夕阳和晚风。夕阳沉得更低,把天空染成橘粉色,落在李淮洲的发梢上,像撒了点碎金。晚风变柔了,不再带着刚才的燥,轻轻吹过两人的衣角,谢默的校服衬衫和李淮洲的T恤轻轻碰在一起,留下点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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