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眠重重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不知为何,提起沈大娘,总是让她想起,自己任劳任怨的母亲。
只是,她的母亲,不像沈大娘那样,渴望孩子的爱。
又或者说,只是不渴望她的爱。
“诶,那是不是新郎?”
沈大爷眯着眼,指着前方珊珊而来的人影。
岁眠抬头,阳光一下落进眼里,再次睁开眼眸。
颜冬一身贵气十足的西服,迈着修长的腿,独自走在碧绿的林荫道里,向着她们而来。
周遭的所有聒噪的宾客,似乎都从这片柔软的草地上消失。
属于她梦寐以求的新郎,正在向她奔来,额头冒着微汗,隐约泛着光。
他的神色格外焦急,锋利的粗眉微皱着,像是迫不及待。
至少,在岁眠早就停滞呼吸的此刻,是这样认为的。
她的眼眸松动,缓缓地望向他,无法不将视线,完全停留在颜冬的身上。
他走在人群里,总是出众,宛若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让人不得不注视,
也让人不得不陷入幻想。
很快,颜冬站在了她的身前,可岁眠仍然沉浸在旧日重复的不切实际里。
她此刻是白纱加身的新娘,而颜冬,是毫不犹豫走向她的人。
可幻想终究是梦幻泡影,一戳就破。
他来找的,不是她。
而是沈大爷。
“您怎么不坐他们的车?我给您安排车了……”
话音关切,颜冬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变化,一如既往地清脆。
一听就知道是他,有着少年时候未改的稚气。
就像他的脸,也从未被岁月磨出皱纹。
和仲夏,样貌上,真是绝配的一对。
旁边的宾客纷纷往他们看过来,嘴上带着对颜冬的祝福。
沈大爷站在一旁,和蔼地看着他应酬。
岁眠立在一旁,看着他熟稔地过着人情世故,得心应手。
他似乎比以前,少了些横冲直撞,也懂得,收敛脾气了。
“好了,”颜冬终于有空理会,被晾在一旁的他们,“现在可以说了吧,我找您找了半天……”
沈大爷特意地把岁眠拉在前面,笑道:“我没事,这小姑娘,也是你的校友,她陪着我呢……”
岁眠不解为何把自己推出去,可是衣角,却被人扯着向下,她一瞄,是沈大爷。
岁眠连忙说道:“是,我陪着大爷。”
颜冬的目光,终于转移到岁眠的脸上。
眼眸里有一瞬间的迟疑,很快,他又恢复如常。
他的眼睛似一颗琥珀,幽深的棕黄透着白色的弧光,特别是这样的晴天里,尤其明显。
只是太平静了,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就好像,看见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似乎,真的记不起自己了。
岁眠抿着嘴,她想逃了,可是,被沈大爷拉着,她走不了。
“那,麻烦你了。”
颜冬脸上是客气的微笑,是面向刚才那些宾客一样的客套。
一瞬间,她空白的脑海,突然又恢复了神智。
“不客气,都是同学,既然沈大爷需要我,我自然不能推辞……”
岁眠笑得恬静,这是她对待外界,比如客户,亲近中带着疏离的距离。
是工作经验,暂时地接管了她的大脑。
“那……”颜冬欲言又止,只是看了一眼手表,急匆匆地说道,“你们入席之后,随意点吧。”
颜冬顿了顿,他突然看向岁眠,“谢谢你替我照顾沈大爷。”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接新娘过来了……”
颜冬和沈大爷交代了几句,电话响了起来,他背过身去接电话。
在触手可及的距离里,岁眠只要伸手,就能触摸到他价值不菲的西服,抚摸他结实的后背。
可是,这是不被允许的事。
岁眠看着他宽阔的肩膀,他口中还在忙着调度婚礼的事,字字句句,都要别人,以仲夏的感受为主。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爱仲夏。
那怕七年过去,志向未改。
“颜冬,新婚快乐!”
岁眠低着头,苦涩上下翻滚,所有复杂的情绪,只付诸这一句。
声音很小,就像蚊子盘旋。
可是声音也可以很大,因为这是她深藏七年的秘密,是她内心深处的嘶鸣。
无论颜冬听没听见,只要,她自己听见,就好了。
“沈大爷,我们往里面走吧,里面更漂亮呢……”
岁眠不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