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利如枪
扫了扫,果然看见了穆铮的身影。

    穆铮站到了陆昭身侧。他望着忙碌的人群,忍不住低声赞叹:“照儿姑娘果真是舌灿莲花。”

    “将军过奖了。”陆昭客套一声,往旁边挪了挪,离穆铮更远了些:“不比将军军纪严明。”

    说完之后,陆昭就暗暗懊恼起来。

    穆铮确实治军严明,但方才他才让陈林去试探自己,自己指桑骂槐地把他们将士嘲讽了个遍,这会儿说军纪严明,怎么看怎么像阴阳怪气。

    穆铮果然沉默起来,陆昭想了想,抬手解开了大氅,转身将大氅塞给了穆铮:“将军的衣裳,多谢了。”

    大氅突然被塞到了手中,上头犹自带着余温;倘若静下心来,似乎还能闻到女子身上的淡淡馨香。

    穆铮忍不住抬眼望着陆昭。

    她叫照儿。圣明烛照的照。

    还真是名如其人,说起话来铿锵有力,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照的整个祠堂都明晃晃的。

    就是性子太高傲。之前自己怕她摔倒,伸手扶了扶她手腕,她就嫌弃得在衣裳上面擦手。

    也是,人家是宜兴陆家出来的女孩儿,是陕西巡抚陆渊的闺女,自小饱读诗书,就连外貌都好看,光彩照人,哪里像他,打小流落街头,不得不和狗抢吃的,快二十了才学着读书认字。

    人家懒得理他,难道他还要没眼色地凑过去吗?

    穆铮暗自握紧了大氅:“这事便做完了?”

    “……算是吧,”陆昭微微皱眉,又转头望着穆铮:“对了,让陈林他们恭敬点,不要动这里面的东西,连位置都不能挪。”

    穆铮说好:“既然这事做完了,那咱们就回去吧。”

    “我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

    陆昭欣然答应。她不怎么认路,来的时候又黑,刚才她回忆来时的路,居然忘了一大半,无论如何都要再记一记。

    回去路上陆昭照旧哆哆嗦嗦的,只觉得自己快被冻死了,不住后悔干嘛把大氅还给穆铮。

    所幸穆铮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见她冷,立刻又把大氅递给了她,她才没被冻死在路上。

    回去后陆昭略一洗漱就睡了过去,再醒来却是被一股甜香味给勾醒的——

    她一天多没吃东西,生生饿醒了。

    陆昭循着香味走去,才发现梅儿兰儿围坐在炉子前烤红薯;她不擅长交际,可饿着肚子,正想厚着脸皮讨只红薯填填肚子,梅儿就笑着递了只红薯给她:“姑娘饿坏了吧?”

    “快过来烤烤火,我这就拿点吃的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陆昭脸红了。虽然不知道时间,但看外头天色很亮,她又是俘虏,实在不好要求太多:“我吃这个就好了。”

    “这怎么行?将军要怪罪我们的。”说话间梅儿已经走了出去,兰儿看什么稀奇似的看着她:“姑娘,你昨天跟着将军出去,是不是……那个了?”

    “……嗯?”陆昭满头雾水。她嘴里还有红薯肉,只好闭着嘴嚼啊嚼的,咽下去才开口问:“什么?”

    “姑娘没必要不好意思,”兰儿朝她挤眉弄眼:“我知道,女子害羞……哎呀姑娘命真好,将军让人给你做衣裳呢,肯定是那个了。”

    “……”陆昭回过神来了。兰儿是想说她和穆铮有了鱼水之欢吧?

    陆昭气红了脸。她咬牙解释:“你真的误会了,我们没有。将军让人给我做衣裳是因为……因为……”

    陆昭想了想道:“我们长辈有过交际。将军让人接我过来也是这个原因,总之你别多想。”

    这是穆铮先前说的理由,用来糊弄兰儿正好。

    兰儿说是,可神情摆明了不信;陆昭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反正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用的也是个假身份,何必在意旁人的看法呢?

    不多时梅儿带来了食物,陆昭不好意思地请两人和她一起吃,吃完后聊天说笑,不住问她们王府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想着以后闲了,假装游玩,刚好把王府里出去的路记一记。

    出乎意料的是,兰儿对王府居然很熟悉;陆昭大喜过望,喜笑颜开地问个不停,直到陈林在屋子外边大声地喊:“姑娘,穆将军让我请您过去!”

    陆昭满怀喜悦一瞬间被浇灭,暗骂这人来的真不是时候;转念一想,自己回来也有一天了,说不定李瑛已经回来了,穆铮找她是因为这件事,忙和两人说了一声,在两人暧昧的目光中,和陈林一起找穆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