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文彬对他无语:“这有啥好炫耀的。”
“……”
程季脸色稍微变化了一下。
“那个,你俩有没有要报四项全能啊?”怕他俩拒绝,云泽还故意夸大:“凑不到人,班长都急得团团转了。”
听到“班长”这个字眼的那一刻,程季目光正大光明地看向温惦侧过来的半张脸,眼见着她随着云泽的话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团团转?
笑意从中来,程季胸腔起伏了一下,嗤笑出声。
温惦没来得及转头追这声音来源,就见一双骨节分明又白皙干净的手伸到眼前,抽走那张运动会报名表。
温惦咽了口气,硬着头皮道:“班主任说这次是自愿的,报不满也没有关系,四项全能本来就有难度,我们班也没有体育生……”
“班长给送水吗?”
少年冷不防来这么一句,给她问懵了。
每个班都会出几名志愿者给运动员拍照送水,所以温惦忽略了他的主语,省略了自己的主干,一句“给的”就要脱口而出。
不料,那人紧接着操着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又问:“——还是拉拉队?”
?
哦。
在意的不是水,是这个啊。
那也太坏了!人家拉拉队很忙的好不。
温惦客客气气道:“水少不了,拉拉队肯定也能看到。”
程季坐得直了点,默不作声拿起笔,当着三个人的面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别人填表是写字,他填表像在签合同。
温惦凭心发出赞叹:“你的字好好看。”
程季把纸给她递过去,一边眉毛扬了扬,看上去夸到他心坎上了。
旁边的云泽紧跟着马屁就拍上来了:“对啊!同桌你是有所不知,程季他爷爷可是很著名的书法家呢——就像我姐姐跳舞很有名!”
温惦知道他们俩家世显赫,身份不凡,家里有很出名的人也很正常,她点点头。
转眼看向程季。
此时他已经完全摆脱起床气,嘴上挂着笑,看上去心情不错,回应云泽:“嗯哼。”
“……”
这节课老师迟到五分钟才进教室,匆匆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那是印象里,温惦第一次和那个少年交谈,初见时出的糗仿佛被抛到脑后。
若给两人的羁绊正式划一个开端,温惦应该会选择,那个下着雨的傍晚。
运动会第一天结束,落了一场雨,说幸运不幸运,说不幸……
温惦身为班长,在班上人基本都离校之后,检查了一遍卫生,和明天进决赛的名单,发消息提醒运动员不要忘记号码牌,一切做完后,才放心离开。
班上大部分人都走读,温惦也不例外,陈诗华前不久刚在一中门口租了一套学区房,和一中只隔着一条街。
雨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下的。
乌云像纹身一样很快爬满整个天空,起初只是掉了几滴无关痛痒的小雨珠,到后来越下越大,温惦干脆小跑起来。
成千上万颗雨滴打在脸上,有些痛,睁不开眼,温惦跑到半程,停下来喘了口气,欲要抬步继续。
耳边突然传来什么细小又微弱的声音,温惦的神经被牵连,停住了手上的一切动作,大脑自动屏蔽雨声,寻找那道声音所在之处。
很小,喘着气……好像很痛苦。
似人非人,更像是动物发出来的。
温惦心一紧,嘴上发出引动物的声音。
那东西估计就在附近,听见温惦的声音,叫得更加急促,几近惨叫。
温惦感觉自己离声源已经越来越近了。
街道有无数的分支巷子,像一个个迷宫,里面堆满了杂物、商贩摆摊暂时搁置的东西和弥漫腐臭的垃圾味,在雨天泥泞之中,肮脏至极。
一条白色的小狗横躺在垃圾桶旁边,原本纯色的毛如今沾了雨和泥巴早就已经湿透,唯有一双眼睛明亮看着温惦,想要求救。
找到小狗的时候,温惦什么也没多想,走近脱下校服外套包住小狗将它抱了起来,也是这个动作,温惦才发现,小狗的一只后腿像是断了,还流着血,尽管避开了那处,小狗还是惨叫不止。
“不怕不怕。”每一声叫都让温惦心痛不已,“姐姐带你去看医生。”
温惦转身加快步子,不敢跑得太快,用身子把小狗护在身下,原路回到了大马路边,拦到一辆出租车。
司机看到女孩怀里抱着的脏兮兮的小狗的时候,连连招手不让上:“你这狗太脏了!还流血,把我车子弄脏了,洗车的钱一天又白跑了!”
“不会的!我会管好他,要是弄脏了我可以出洗车钱。”温惦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