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熟络的速度快到超乎想象,在夏天的尾巴里,基本上每个人都热热闹闹地找到玩伴。
临近运动会,陈国荣在周一的班会课上,宣布了运动会时间和具体比赛项目,鼓励大家积极参与,后面把报名表格交给了班长。
分班进高一一班的每个同学成绩都是中考北祈市前一百的水平,而温惦是为数不多的屏蔽生之一,陈国荣见她面善又老实,就让她当了班长这个职务,全班无人提出异议。
温惦上讲台双手接过报名表。
一班男女人数对半开,陈国荣强调自愿原则,要是有项目凑不齐人,那咱就不上。
不过,他这番好意大概是成了一阵夏天里最寻常可见的炽风。
十五六岁的年纪,心比天高。
一下课,温惦桌前就围满了人。
后排少年桌子上堆满了书,而他懒洋洋地趴在一大摊书里,一节班会课,头也没抬过一下。
一下课人群往一个地方涌,叽叽喳喳地动静闹得不小,少年的桌边一角被挤过来的人磕了一下,桌子一震,就见那人身子也跟着颤了一下,随后慢悠悠地从桌子上抬起脸。
刚睡醒,程季抓了两下头发,脸上不耐烦的意味明显。
他桌子紧挨着温惦靠凳,这动静带着连锁反应,温惦察觉到。
程季坐起身的同时,她也转过头。
在学生吵嚷声中。
这对前后桌,目光相触,较劲似的,谁也没先挪开。
自从报名那天小小的乌龙,温惦和这个后桌交流少得可怜。
包括但不限于——
“劳驾,传个作业。”
“你是班长?——噢,那节课睡着了没听着,恭喜。”
“下节什么课?班、长?”
……
温惦一度认为,这位校内成绩和名气都居高不下的少爷,压根不知道她叫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的同桌、斜对角那个带着黑框圆眼镜的男生应该和程季从小就认识。
北祈一中是北祈这个国际大都市最好的高中,不缺成绩好家里又有钱的少爷。
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温惦这些天琢磨出来,后桌这个大少爷似乎和别人都……不太一样。
因为不管在哪,他永远都是焦点。
这不奇怪,奇怪的是,除了起床气很严重之外,不可一世的大少爷竟然没有一点架子。和她原本脑海中设想的大佬更是截然相反,甚至还有点……平易近人。
比如现在。
程季被吵醒,眼睛没完全睁开,眼皮半掀不掀,不耐烦的表情被他这张每个五官都硬朗锋利的建模怪做出来,合理至极,甚至很爽。
可是在和人对视的时候。
戾气全无,方才的起床气烟消云散。
只剩懒散落拓样。
“我脸上有东西?”程季刚睡醒,声音淡淡发哑,不忘扬起尾音,一字一顿道:“班、长?”
温惦收回目光,夹在人群里如梦初醒,仿佛刚醒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她。
温惦迅速转过头,一个个记下每个人要报的项目。
幸好人群兴奋,没人注意到。
上课铃打响时,名额所剩无几。
趴在身边睡了更久的云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同为一张桌子,睡相却天差地别,云泽头发像一团鸡窝,睡觉爱张着嘴,口水流满桌子。
他眼睛还没睁开,从包里掏出吃饭备的口水巾擦干净,忽然,眼前多出来两张纸。
“……”
云泽顺着拿纸的手往边上看去。
温惦眼睛笑起来弯弯的,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声音软糯:“同桌,你要不要参加运动会呀?”
云泽长得不丑,抽条比同龄人早,手长脚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上去确实会给人体育很好的刻板印象。
实则不然。
“我有低血糖、贫血、肌无力、肠胃炎……痔疮。”
“……停停停。”
温惦生怕他再说出个什么不治之症,温声道:“不想参加可以不用参加的,现在就差一个男子四项全能缺个人,要是没人也没多大事。”
云泽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我给你摇人。”
说完,温惦还没反应过来,云泽倏地转头,坐他后面的付文彬本就背挺得老直在刷题,被他吓得一惊,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程季睡醒后,一直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看上去还没缓过起床气。
看了看云泽那个傻逼样,没好气开口:“……口水印擦擦。”
云泽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拿着温惦刚才递过来的纸真按他说的擦了擦嘴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