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那副模样就是背着人偷偷跑出来的。
“你这是做什么?”瓦诗纳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皱着眉开口,“起来说话。”
蓝天泽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声音像是从齿缝挤出来的:“陛下……让我去吧。
“我胸无大志,可我不愿一辈子活在迷雾中。”他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只要这次让我去了悍达星,我就能把洛时倾想查的事、把她身上所有的谜团,弄个水落石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了深埋心底最大的悖逆与私心,“我喜欢洛时倾,我只想做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想和她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洛时倾?”瓦诗纳德重复着这个名字,眸光瞬间沉了下去,“你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么?她的身上的谜团,你看清了几分?”
“更何况,”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讥诮与愤怒,“你名义上叫了她十几年的姐姐!天理伦常、皇室颜面,你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说罢,他猛地转过身,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冷风,留给蓝天泽一个充斥着怒火与失望的背影。
“蓝天泽,”皇帝的声音里透着痛心疾首,“你这个样子,真是令朕失望透顶!”
书房内死寂一片,沉水香的灰烬仿佛都凝固在空中。金曜石地面传来的寒意,顺着膝盖一点点侵蚀而上,与胸腔里那片被话语刺穿的冰凉里应外合。
“陛下,可我本就是您的刀,我不想帝国未来再有这样不明不白的牺牲。”片刻后,蓝天泽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闪躲,直直地望向皇帝的背影,“‘新希望’的仇、悍达星的辱,我要一笔一笔,亲自讨回来。”
瓦诗纳德霍然转身,紧紧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中有几分真心,几分是冲动之下的孤注一掷。
“陛下,还有件事我必须要知道,”迎着帝王审视的目光,蓝天泽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多年、令人如鲠在喉的问题:
“关于我父母的事,关于洛时倾……您到底知道多少?为什么……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告诉我?”
最后几个字,他问得极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瓦诗纳德心上。
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瓦诗纳德脸上的怒容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心痛,有挣扎,有回忆带来的沉重,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感。
他缓缓走到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那方代替了被砸碎水晶镇纸的金属笔架,目光投向窗外逐日星虚假的永恒之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战火初熄、挚友新丧的年代。
良久,他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挤出:
“朕哪是不愿呢?朕是不敢。”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蓝天泽,那双总是威严冰冷的祖母绿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蓝天泽从未见过的痛苦。
“当年蓝绍突然出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朕怀疑过很多人……联邦余孽、贵族残党、军部的异己者……朕几乎把当时所有可能的人都筛了一遍。”
“但朕越是深入,越是发现,所有蛛丝马迹都似有若无地指向了一个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的方向。”
他顿了顿,艰难开口:
“……指向了你的母亲,洛珍妮。”
蓝天泽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朕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洛珍妮是帝国上下近百年来最出色的科研天才,她的才华毋庸置疑。”瓦诗纳德闭了闭眼,语气沉重而缓慢:“可她的身份背景成谜,由她经手的许多研究项目……甚至也涉足了一些危险的领域。比如‘上帝之眼’,朕曾见过它的初步构想。”
“上帝之眼?”蓝天泽一愣。
瓦诗纳德点点头:“是的,国内只有少数人知道。当年朕发觉洛珍妮恐怕是个危险人物,也曾多次劝蓝绍与她保持距离,可……”
“他太爱她了。”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缓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爱到……即使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也选择了沉默。爱到……他的死,或许真的与洛珍妮背后那深不见底的漩涡脱不了干系。”
瓦诗纳德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到蓝天泽面前,帝王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跪着的年轻人完全笼罩。他俯视着他,那双总是睥睨天下的眼眸里,此刻竟清晰地泛着一层压抑的水光:
“可是小泽,你那时还那么小……刚失去父亲,朕怎么敢……怎么忍心为了一个或许更加残酷的‘真相’,让你再失去母亲?所以朕停下了。”
“蓝绍死后,洛珍妮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