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机甲跃迁,本就游走在物理法则的悬崖边缘,正常来说必须做好十足的准备才能启用。而毫无预兆、不依托任何信标,仅凭机甲能源硬生生撕裂维度屏障的野蛮操作,其本质已远超技术范畴——那是对宇宙铁律的亵渎与悍然宣战。由此引发的反噬负荷,足以瞬间碾碎凡俗的血肉之躯。

    当洛时倾从短暂的意识剥离中挣扎着苏醒时,最先感受到的并非预想中的冰冷与孤寂,而是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她整个人被蓝天泽紧紧箍在怀里。他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环在她的后背与腰际,即便在彻底失去意识后,那残留的力道依旧让她难以轻易挣脱。她的侧脸贴着他被血和汗浸透的衬衫前襟,鼻尖萦绕的是浓重到令人几乎窒息的血腥气。

    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被钝器反复敲击过,耳鸣不止,四肢百骸都充斥着过度使用后的虚脱感。但这已是万幸——她清晰地记得跃迁启动瞬间,那股如同宇宙初开般的狂暴能量是如何试图撕碎一切。

    是被蓝天泽替她承受了绝大部分狂暴的空间撕扯以及精神压力,她才得以只受到轻微的冲击,率先醒来。

    意识到这一点,酸涩与痛楚瞬间淹没了洛时倾的心。她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小心而缓慢地尝试从蓝天泽的怀抱中脱离。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他抱得太紧了,仿佛这是他在意识湮灭前,烙印在身体本能里的最后一道指令。她费了些力气才在不惊扰他的前提下,勉强撑起上半身,得以看清他此刻的状况。

    蓝天泽瘫靠在破损严重的座椅上,头无力地后仰着,俊美的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得像初冬的新雪,衬得紧闭眼睑下那圈青黑愈发触目惊心;额角、鼻腔、唇角都残留着尚未干涸的血迹,衬衫也被浸染得斑驳不堪;右手虎口处已然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积成了一小片暗红。

    这是蓝上将整个职业生涯里都罕见的狼狈模样。

    洛时倾的指尖颤抖着贴上他颈侧的动脉,感受到那微弱却顽强的跳动,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半分。

    她环顾四周,驾驶舱内弥漫着电路烧焦的刺鼻气味,各种仪器屏幕漆黑一片。

    “孤辰,孤辰?”她试探着呼唤道,“你的医疗舱还能用吗?”

    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其实这在她意料之中。跃迁之前孤辰的能源已经告急,又遭受了非常严重的损伤,这会儿应该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应急灯的幽蓝光线在驾驶舱内规律闪烁,映照着洛时倾凝重的侧脸。思索片刻后,她先将蓝天泽放平,随即目光便落在了他颈间那枚不起眼的金属吊坠上——

    一丝微弱的希望掠过心头。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项链扣环,将尚存余温的金属核心置于掌心。

    “神启,”她低声唤道,精神力如同细流般尝试接触它,“检查一下小泽的状况。”

    好在神启并没有排斥洛时倾的链接,核心表面流淌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起,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唤醒。几秒钟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洛院长,将军生命体征稳定,但精神力严重透支,多处内脏有因空间撕扯导致的轻微出血,右臂尺骨骨裂。建议保持静卧,持续供氧。”

    暂时死不了。

    洛时倾松了口气,在机甲侧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个隐秘的暗格,翻出来一个医疗箱,随后开始给蓝天泽简单地处理伤口。

    做完初步处理后,她才有功夫出去观察外界环境。透过布满裂纹的舷窗望去,外面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暗红色的荒漠。天空是浑浊的,只有几颗轮廓模糊的星体散发着冰冷黯淡的光。

    孤辰静静地趴伏在沙丘之间,庞大的暗银色机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灼痕和凹陷。

    就在洛时倾思考该如何离开这里时,神启忽然开口:

    “院长,接收到军方信号,第七舰队及第五舰队已锁定我们发送的坐标,预计将在六至八个标准时后抵达。”

    闻言,洛时倾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几分。她将神启核心轻轻放在蓝天泽手边,让它能持续监测主人的状态。

    “六个标准时……”她低声重复,目光扫过舷窗外愈发肆虐的风沙。这颗星球的夜晚显然比预想中更危险,温度正在急剧下降,舱内寒意渐浓。

    她将外套脱下盖在蓝天泽身上,指腹无意间擦过他冰冷的手背。昏迷中的人似乎有所感应,眉心微蹙,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发热源。

    洛时倾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最终,她小心地在他身侧躺下,从背后将他连同外套一起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为他抵御严寒。

    这个动作让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多年前,那个刚失去双亲的少年蜷缩在实验室角落,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这样笨拙地给予他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应急灯的幽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怀中的人呼吸微弱却平稳,与窗外呼啸的风沙形成鲜明对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