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机一体”的至高境界。意念，即指令。

    蓝天泽意念稍动，瞬间激活了沉睡的巨兽。庞大的金色机甲微微震颤，巨大的金属足肢碾过坚固的地面，沉稳地朝着机甲库的出口移动。

    “将军，”神启那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回荡在空旷的驾驶舱内，带着属于人工智能的逻辑性关切，“目标逐日星确认。检测到您近期精神负荷波动，建议启动托管模式，由我来驾驶，您可以进入浅眠休整。”

    话音未落，驾驶舱中心的地板无声滑开，升起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软座。冰冷的金属空间里，这点关怀显得突兀又必然。

    帝国机甲序列森严，等级自高而下分为S、A、B、C、D、E六阶。S级之所以冠绝群伦，其核心便在于机甲本身即是一个功能强大的人工智能——在获得驾驶员授权后，甚至能接管全部操控权。

    蓝天泽没客气，身体像卸了力，带着点惯常的懒散陷进座椅里，指关节下意识地敲了敲扶手，声音有些含混地飘出来：“啧，上次去逐日星驻地验兵，没去见陛下，又惹他不高兴了。这次若再不去，怕是要记我小账了。”

    神启的声波似乎极其细微地停顿了半拍，随即，那温润的电子音里竟能听出几分拟人化的无奈：“陛下还拿您当小孩子看呢。”

    “那你呢？”蓝天泽的问题突兀地切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打破了那点儿静谧。“你不也总拿我当小孩儿看？”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落在某个看不见的感知核心上，“有时候我真好奇……母亲当初到底给你设定了什么程序。”

    驾驶舱内陷入了寂静。

    神启没有作声。中央控制台上的数据流一如既往地平稳流淌，指示灯规律闪烁，仿佛刚才那个突兀的问题从未被提出。

    好在蓝天泽似乎也并不执着于立刻得到答案。如潮水般涌上的疲惫轻易卷走了他最后一点清醒，意识在座椅温软的包裹下沉入短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