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歌双眼一眨不眨地瞧着他,将这人的所有动作尽收眼底。答案明晃晃地摆在二人眼前,但一人仍在斟酌,而另一人等着他亲口承认。
一时间,四下静寂,唯有沙沙的风声。
在这短暂而漫长的一刻过后,赫洛终于整理好了说辞。他嘴角已经挂上笑意,正要开扇为自己辩解——
“嘎——!!”
一声凄厉的鸟鸣在天空中炸响!
二人齐齐抬头,天空中盘旋着的枭灵歪歪斜斜地向下坠去,洒下一串惨叫,凌乱的飞羽如雪花般飘落在地,绒毛间还掺杂着殷红的血渍。
温承歌迅速反应过来,脚步一转,不假思索地向那枭灵坠落的方向奔去:“追!”
二人拨开灌木丛,那只坠落的枭灵此刻正躺在其中。它的羽毛在坠落过程中已经被自己折腾的一团糟,粘连着枯枝败叶,看起来格外邋遢。
温承歌谨慎地步步走近,那只枭灵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那张毛茸茸的鸟脸上写满了惊恐,见她走过来,挣扎扑腾着向后退去。
枭灵接连发出一长串恐吓式的鸣叫,将垂下来的翅膀向身后藏匿,羽毛层层炸起,似乎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
赫洛远远站在灌木丛外,默不作声地观察着那棘手的场面。他轻轻叹了口气,一手抚过腰间悬着的玉佩,带起一点灵光,开扇向灌木丛挥去。
一阵轻风掠过枭灵,抚平了它奓起的羽毛。奇异的一幕出现在温承歌面前:那只方才还张牙舞爪着的枭灵竟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抗拒她的靠近。
温承歌挑了挑眉,收起了预备好的灵锁。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到赫洛耳中:
“心灵控制?”
赫洛状似无奈,两手摊开:
“哪有这么玄乎的能力?不过是将心比心。”
温承歌单膝跪下,弯腰查看那只枭灵的情况,她小心地伸出手,将它藏在身后那只翅膀缓缓拉开。枭灵的身躯轻颤起来,却没有任何反抗。
在那只翅膀的关节处,赫然插着一支利箭!箭头深深没入羽毛间,不断有血从中渗出。
这形制……是叶烛南的箭?
不待温承歌细看,一道脚步声隐约响起在森林深处,夹杂着箭矢在箭筒中碰撞的清响。
“哦?看来是有客人来了?”
赫洛有些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山林尽头,渐渐出现一抹橘色。
那声音由远及近,愈发清晰。温承歌站起身来,橘红头发的姑娘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叶烛南也看见了她,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
“前辈!”她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的目标,脚下行云流水地换了方向,带着巨大的冲力向温承歌扑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可算找到你了!”
饶是岿然如温承歌,在这结结实实的“袭击”下也向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行了,不是让你在城里等我吗?怎么过来了?”
温承歌安抚性地拍拍她,从密不透风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我等了好久都没见到你出来,所以就进山来寻你了,”叶烛南说到这里,终于想起了自己先前的目标,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儿了!”
“前辈,我刚刚又碰见了那只危害百姓的妖精,亏得我眼疾手快,一箭把它射下来了!应该就在这附……哎?”
温承歌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灌木丛内那只枭灵:“是它吗?”
“对,就是它!”叶烛南喜道。
她正要凑近,却被温承歌拦了下来。
“稍安勿躁,这件事可能有些误会,让他来解释一下吧。”
她向后一扭头,眼神示意赫洛,后者收起折扇,装模作样地哀叹一声:
“温总镖头,你这未免太过分了,先前把在下冷落在一旁,现在倒是想起我了?”
“……”
“好好好我来说,这个故事就要从几千年前说起了——”
“啊??”
“哦……原来是这样吗!”
叶烛南惊讶道:“所以按照这位公子所言,那只鸟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妖精,它只是因为喜欢吃熟食,所以频频袭击夜市?”
温承歌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只枭灵。赫洛漫不经心地抚着它的羽毛,几息之间已经治好了它的伤。
枭灵现在倒是精神起来,抖了抖羽毛,歪头看着她,活脱脱一个眼神清澈的愣头青。
“唔,怪不得上一次它袭击那名妇人,原来是因为她手中的篮子里有一块烤肉?”叶烛南恍然大悟,“这倒是说得通了,烤肉确实很香……咳咳!”
真是好一场乌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