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把衣服扔在岸边，脚刚踏进温泉，就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慢慢沉进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
穆成林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在他旁边蹲下来，指尖碰了碰水面的热气：“崔兄，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崔风睁开眼睛，“没有啊，泡澡真是太舒服了。”他舒服地喟叹一声，仰起头靠在温泉边上，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再次闭上眼睛。
穆成林又观察了他一段时间，见这温泉真没什么异常以后才微微放心下来，移开了视线。
她取出一块灵石捏碎，指诀轻引，一股温泉水应势而起，如活物般将她全身轻柔包裹，水流在她周身极速旋转涤荡，带走所有污浊。紧接着，穆成林并指如剑，向旁侧一挥——包裹着她的脏水瞬间被剥离，凝成一个浑浊的水球，“啪”地一声被甩到远处。顿时，穆成林已经浑身清爽，身上再无半点污迹，连发丝都干干爽爽。
“水系灵力还真是方便啊。”崔风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语气里满是羡慕，随后他低下头，也开始专心清洗自己身上的污泥。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脚底传来的触感让他动作一僵——那感觉不像水流，反倒像是踩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崔风心里莫名一跳，不受控制地低下头。
温泉的底部消失了，不知何时突然变成了无尽的黑暗，从上而下看不到底，蔓延了不知几千里，因为太深，连光线都照不进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崔风心里莫名一慌，感觉自己不像浮在水中，倒像是站在空中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掉下去。
刚才温暖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痛苦、噬人的寒冷，就如泡在冰水之中。
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在崔风脚下动来动去，若无其事地来回游动，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崔风的存在，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
崔风的目光往上挪，才发现隔开他与那片黑暗的，是一层完全透明、几乎不可见的薄膜，此时此刻正在冰冷而富有生命般地微微搏动着。
崔风像是被摄走了魂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薄膜下方那些游弋的阴影，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掌心缓缓贴上了那层薄膜。
那膜薄得像蝉翼，却异常坚韧，指尖碰上去先是凉的，接着就传来滑腻的弹性，像按在刚剥壳的蛋清上，又带着生物特有的温软，甚至能感觉到极细微的搏动，带着一种活体内脏般的微弱蠕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这感觉让崔风头皮发麻，心底泛起恶心，却又有一股诡异的吸引力，让他舍不得移开手。
突然，那些人影齐刷刷地停住了动作，他们扭过头，循着崔风好奇的目光看过来。
他们的脸在黑暗里模糊不清，离崔风最近的那个人，慢慢抬起手，隔着薄膜贴在了他的掌心，就这样静止不动了几秒钟。
突然，它开始疯狂捶打薄膜，嘴巴夸张地一张一合，在里面发出尖啸与警告，但外面的崔风完全听不到他究竟在嘶吼些什么。他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脚像灌了铅似的，沉在水里完全动不了。
“噗——”
薄膜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把崔风的腿吞了下去。
崔风被这股巨力拽得直直向下，冷水灌入鼻腔，他试图开口呼救，吐出的却只是一阵气泡。
要……被淹死了……
要死了……
要淹死了！
要淹死了！！！
“哗啦！”
穆成林早就觉得不对劲——崔风沉在水里太久，什么动静也没有，太反常了。她反应极快，指尖掐诀，一道水流像绳子似的缠住崔风的腰，猛地往上拉。可水下的力道更大，两股力量较劲，水流被拉得微微发颤，崔风不仅没上来，反而又往下沉了半寸。
穆成林当机立断，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扎进水里。她在水里比在陆地上更自在，四肢摆动间像条灵活的鱼，很快就游到了崔风身边。
她屏着呼吸向下扫了一眼，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黑洞洞的、望不到底的深渊，仿佛在与某个庞大到无法理解的古老存在对视。
那层依稀可辨的薄膜之下，一张张扭曲、模糊的人脸死死挤压在膜壁上，五官因极度的用力而变形，他们的泪水，或是某种□□，不断从眼中涌出，却怎么也冲不破那层看似脆弱、实则坚不可摧的屏障。
穆成林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她的手穿过崔风腋下，牢牢扣住，双腿奋力蹬水，拖着他向上游去。
薄膜下的存在察觉到了他们马上就要逃离，顿时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挣扎，无数手臂疯狂挥舞，几乎要触碰到穆成林的脚踝。
在确认无法阻止他们离去后，那些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