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小区两条街远的地方有一个大型商场,以往江轻和陆舟有时间都会去逛逛,买些吃的用的。但现在大多时候,都是江轻去采购物品。
陆舟太忙了。江轻垂下眼眸,默不作声地往前走。冰箱里的食材早在两周前就消耗完毕,江轻没有采买的打算,只是让它空着。她也不爱回家,于她而言,家成了一个住所,冰冷,寂静,无趣。
每日清晨,陆舟匆匆忙忙地洗漱完就赶往公司,江轻等她出门后,也带着电脑离开。她会找一家咖啡店,或者去书咖,一坐就是一整天。她时常瞧着店里温暖的陈设发呆,但即便如此,孤独感依旧无法消解。
也许长大就是这样?江轻摇摇头,提着刚买完的蔬菜和鸡蛋,不紧不慢往家的方向走。她抬头看了眼属于她和陆舟的小屋,果然亮着灯。她鲜少见到这样的场景,她们的家亮着灯,家里有人等她回去。以往,在家里等待的人是江轻。
她们刚住进来的时候,都非常兴奋。两个年轻的女孩儿,无惧无畏,在社会中摸爬滚打后依然骄傲地站立,经营起自己的小家,这种感觉,如久旱甘霖,可谓人生大幸。前两年,不管陆舟多忙,都不会忘记回来吃饭,即便是要应酬,也非常固执地要江轻把她那一份饭做好,等她晚上回去当夜宵吃。后来,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陆舟嘱咐她不用做自己的那一份了,她会在外面吃,有时是应酬,有时是团建,有时是同事请客。
江轻并不太过问,不是不在意,只是觉得并没有必要。她照常会在晚饭前一个小时发一条消息询问陆舟,陆舟有时会回复,但大多时候忙不过来,会忘记。江轻也渐渐习惯,以往她会在洗漱完后慢慢写稿,开着灯,等忙了一天的陆舟回来。
没想到家里有人亮着灯等自己回家的感觉是这样的。江轻不适应这种奇妙的感觉,甩甩头,不欲多想。
“清清,你回来啦。”陆舟小跑着迎上来,接过江轻手中的蔬菜,“我去做就好,你休息一下吧!你白天去哪里了?”
江轻笑着点头,没有回答,就让她去厨房了。灯光下,江轻看到自己买的那捧洋桔梗,孤单地立在茶几中央,而她看的那本书,被放在了沙发扶手上。
这捧花是她在一家新开的花店买的。一般新店开张,门前都会摆满红色的红色花篮和气球立柱,但这家花店不声不响,低调至极,默默地敞开门,唯有店内崭新的装潢,向路人昭示着花店的新生。
她走进花店,一位身材高挑,挽着发髻的女人微笑地询问她想要的鲜花。江轻其实并不太想买花,不是不爱,而是觉得不合适。她已疲于归家,只将其当做住所,不愿再买这些。
但摆放在花架上的洋桔梗如此明媚,像春阳,像夏雨,在这余热尚存的初秋格外招人怜爱。江轻记得,陆舟第一次给自己送花,送的就是洋桔梗。倒没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只因为她喜欢,她就送了。
“洋桔梗吧。请帮我搭配一捧洋桔梗,谢谢。”江轻如是说道。女人微笑点头,动作行云流水,正在插花,她突然开口,声音空灵而渺远:“小姑娘,你想要搭配上两支郁金香吗?”
江轻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位穿着旗袍的女主人。她站在花架之间,翩然而动,宛若一只梦幻的蝴蝶。她的旗袍很素净,却暗光流动,与黑发上挽着的郁金香互相映衬,典雅又不失灵动。花剪悬停在茎秆上,女主人低笑着说:“小姑娘,你不说话,是有什么心事吗?”
回过神后,江轻才发觉自己有些失礼,忙点头说了声抱歉。“这位姐姐,刚才有些走神,实在抱歉。我也喜欢郁金香,你搭配就可以。”
女主人放下花剪,纤长的手指掠过花架上的一排花,最终停在了装着蓝色郁金香的瓷瓶前。她的指甲宛若花瓣上晶莹剔透的露水,倒映着花店天花板上的幽色灯光。“就是你了。”她拿出两支开得正欢的郁金香,“这两支如何?”
江轻点头表示可以,女主人便继续插花。傍晚的阳光斜斜照到她的身上,她的影子似乎与地毯融为一体,又似乎有什么在坍缩,如梦似幻。
“心情不好的话,对着你的郁金香许愿吧。听说对着郁金香许愿,有可能成真呢。”女主人说着,将郁金香递给她。
许愿?江轻有些诧异。花瓣的颜色如水天相接,其天鹅绒质感让她忍不住轻轻抚摸。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她拿着的不是两支花,而是两束幽蓝火焰。
此时,女主人又开口了,明明近在咫尺,她的声音却依旧渺远:“愿望成真,是莫大的荣幸,是命运的感召,也是筹码的交换。小姑娘,你想好了吗?”
江轻失笑,想不到看着优雅庄重的女主人竟也是一个温柔的人,愿意陪着郁郁的陌生女孩玩这样的许愿游戏。不过,看着这两支幽蓝,江轻确实轻松了不少。
江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或许在她的少年时代,她确实有过澎湃的情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