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艺术中心,大堂。

    光线透过穹顶倾泻而下,在地面落下细长形的影子。

    静谧的大堂中央,沈淮姝驻足在那幅占据了整面主墙的巨幅油画,《春汛》前。

    她今天盘了发,穿着简单的茜色针织衫和牛仔裤,碎发别在耳后,露出莹润的珍珠耳环。

    本是极普通的打扮,可因为专注看画的姿态娉婷袅娜,倒显得格外动人。

    阳光似独偏爱她,细细描过那柔美的轮廓。

    她略微倾身,凑近油画右下角。

    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笔触,是她当初故意留下的签名。

    画中春水潺潺流淌,光影交错间,人与画浑然一体,难舍难分。

    就在此时,电梯门开了。

    程清和正兴致勃勃又唾沫横飞的在和身边的韦清闻炫耀着,他最近新入手了一尊釉色绝美的明代斗彩小碗,从胎土讲到釉料,从画工讲到传承,力图证明自己这次绝对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阿闻,我跟你说,这东西绝对能上大拍!那器型,啧啧,真绝了!”

    程清和说得口干舌燥,奈何身边男人根本无动于衷。

    他疑惑扭头,只见韦清闻停下脚步,目光牢牢盯着远处。

    “哎!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我在跟你说话呢,听见没啊!”程清和很不满,拿手肘捅了捅他。

    韦清闻依旧没搭理他。

    程清和皱起眉,顺着他的视线穿过大堂,投向角落里,那个站在巨画前的倩影。

    ……

    甫一入目,瞬间噤声。

    阳光落在那抹茜红色上,少女专注赏画,背脊挺直,微微前倾的姿态带着种对艺术品浑然天成的纯粹与虔诚。

    她与身后那幅气势磅礴,春水奔涌的油画之间,形成了极微妙的呼应。

    她安静的站在那里,本不是画中人,可俨然一副画中灵魂的存在。

    程清和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由衷地赞了句:“妙啊……真妙!”

    他连连咂舌,压低了声音对韦清闻说,“这气质,这身段,跟你这幅《春汛》站在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你看她站的姿势,和画里那个临水而坐,衣袂飘飘的男主角像不像在遥遥对望着?”

    韦清闻懒得理他,直接抬步走了出去,目标明确,步履坚定。

    “……哎?哎!韦清闻?”

    程清和一脸懵批,只得麻溜地跟了上去。

    韦清闻停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声音不高,穿透力十足,温柔地唤了一声:“姝姝。”

    画前少女闻声回头。

    在她转身看清楚来人的刹那,明媚的笑容有如破冰的春水,倏然绽放在她动人的小脸上。

    “韦韦!”

    声音满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原本那副略显高冷的艺术家模样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三步并作两步,轻快地小跑到他面前,又极亲昵地勾住了他的胳膊,来回晃了又晃。

    “你怎么才来?”语气分外熟稔。

    程清和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上一秒种还被他奉为“仙品”的小仙女,像只雀跃的小鸟一样,落在了韦清闻身边!

    “介绍一下。”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沈淮姝脸上,“这位是《春汛》的作者,青年油画家,沈淮姝。我的,女朋友。”

    “《春汛》?作者?!她?!女朋友!”

    关键词多到程清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猛地转向那幅震撼人心的《春汛》后,又扭头死死盯着韦清闻那张看起来柔软了八百度的脸,难以置信且痛心疾首地控诉着:

    “韦清闻!你……你是禽兽吗?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啊!你怎么下得去手啊?!简直是天理不容啊!你良心不会痛的吗?!”

    韦清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他程清和只是个聒噪的路人甲。

    他揉了揉沈淮姝的法定,牵起她勾在他臂弯中的手,“等很久了?”

    他开口,声音是程清和从没听到过的温柔。

    说话间,他低头捏着她软嘟嘟耳垂的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了千百回。

    “是呀,都等你好半天了!”

    韦清闻抬头,目光扫过这处最显眼,采光也最好的位置,“留给风头正劲的‘画坛新贵’的C位展示区,效果如何?小沈画家还满意吗?”

    当着陌生人的面,沈淮姝被他莫名亲昵的小动作和这声“画坛新贵”叫得耳根子通红。

    她心里甜丝丝的,面上却有点小傲娇的表情:“就马马虎虎吧!挂的位置倒是不错,只不过灯光角度还能再调调。”

    眼波流转间,狡黠的目光瞟了眼抿唇憋笑的韦清闻,终于也跟着一起破防笑出了声。

    “比起收藏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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