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恨的是,当服务生送上饮料时,韦清闻竟然亲自上手试了试温度后,才肯递给她!
宴会厅的水,忽然就冷了些,陈四仗着自家的根基以及身边那群附庸风雅的宾客,面对落单的沈淮姝,脸上的笑容不禁多了些优越和怜悯。
“沈小姐。”陈诗诗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众人听见。
“刚才同人聊起艺术收藏,听说你好像还是个学生?画油画的?那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她顿一下,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好意”。
“我们陈家最近在筹备一个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门槛不算太高,沈小姐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评委。毕竟……像你这样没什么背景的孩子,想出名,总是要有人拉一把的。”
她微微一笑,意有所指。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立刻会意,目光顿时变成了着热闹的审视。
在她们看来,沈淮姝不过是个空有美貌,毫无头脑的金丝雀,靠着攀附上韦先生才能进入这种上流社会的场所,能在这受到陈四小姐的“赏识”,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儿了!
远处听闻动静的韦清闻眼神骤冷,周身气场瞬间触冰。
他走近几步,才刚要开口,一只手已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沈淮姝唇边噙着笑,眼里从容,压根没有理会四周那些或讥诮或看戏的目光,只安静地看着陈四,像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可怜人。
难怪才进门的时候,韦清闻要说“与她有什么相干”,这个陈四果然愚蠢且自大。
“陈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沈淮姝声音不大,但很沉稳,“不过,家母从小教导我,靠别人得来的机会,终归不如自己够格来得踏实。”
提到她母亲林玉真,沈淮姝莞尔一笑,摸了摸腕间那只水头极佳的翡翠镯。
那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年,林女士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陈诗诗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她没想到沈淮姝居然这么不识抬举,还搬出她母亲来搪塞。
她冷哼一声,语气已然刻薄:“哦?不知令堂是何人?从事什么职业?或许我们陈家也能一起提携一二?”
最后几个字,被她咬得极重,讽刺意味十足。
这时,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发老人,目光精锐地扫过沈淮姝腕间的镯子,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容,皱着眉,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林先生?”
老人浑身一震,不确定的失声问了句:“你是她的女儿吗?古皇城文物修复组的那位!林玉真,林先生?”
沈淮姝闻声回头,朝他颔首一笑,肯定道:“正是家母。”
她目光掠过脸色煞白的陈诗诗,又补充了一句,“她常说,器物有灵,过手即是缘分,不必强求完美,但求无愧于心。”
轰!
宴会厅顿时炸开了锅!
古皇城文物修复组特聘专家林玉真!业内尊称她为“林先生”。
经她手修复过的国宝级文物,在古皇城博物馆可谓是赫赫有名的存在!那才是真正站在文物修复界金字塔尖的人物,是连今天宴会主办方的徐老亲自出面去请,还要看对方心情怎么样的顶级权威专家!
这还没算上林专家的先生,正是家族三代深耕文物鉴定圈,现任高校最年轻博导的沈彦齐教授!带过的学生和故友遍布文博系统,那可是真正的学术圈隐形贵族!
众人震惊之余,不禁连连咋舌。
刚才还准备好看戏的宾客们,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几个跟在陈四后头准备嘲笑沈淮姝的人,此刻恨不能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她们刚才在嘲笑?林先生的女儿??沈先生的千金?嘲笑一个家学渊源,从小在顶级文物堆里长大的天之骄女没……没背景?!
OMG!
陈诗诗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滔天的震惊和狼狈。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背景,她赖以炫耀的财富资本,那些所谓的收藏心得,在沈淮姝轻描淡写的话里,在那份沉甸甸的家学面前,简直成了天大的笑话!
而她刚刚,甚至还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言乱语!
一直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的主办方代表徐老此刻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就连看向沈淮姝的眼神,都充满了震惊!
韦清闻极自然地揽过她的肩,低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骄傲地叹了句:“我家姝姝,今晚…好凶啊!”
沈淮姝瞟了他一眼,表情很是骄矜,“还不是韦学长你,教得好。”
韦清闻宠溺一笑,扭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姿态颓然,摇摇欲坠的陈诗诗:
“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