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究的是盘绕堆叠的针法,用的是叠绣,也就是通过不同的角度折射光线,营造出花瓣随风摇曳的轻盈之感。”
“倘若真论起刺绣技艺的难度,尤其是对针法和光影的把握,即便是对比平江城里的珍品,叠绣也从未输过吧!”
沈淮姝目光坦然,一瞬不错的迎向陈诗诗,“您既然对刺绣如此有兴趣,想必对各种风格的差异,更该了然于心才是呀?”
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又不卑不亢,不仅化解了对方的刁难,还巧妙地反将了她一军。
韦清闻眸光一闪,看着怀里小女人翘起的嘴角,眼里满是技伤与骄傲。
陈诗诗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眼底浮现一丝冷意。
千算万算,她万万没料到韦清闻身边这女人不仅不怯场,牙尖嘴利的反击还会如此精准犀利。
她迅速调整表情,哂笑着勉强道:“小姐可真是…博学啊。”
安静了一瞬,她不再看沈淮姝,目光重回韦清闻身上,语气甚至带了点莫名其妙的亲近和追忆。
“听说您刚从春城回来不久,小时候,我常跟着长辈去那边玩,还总被人哄骗着说后山有能吃人的妖怪,不许我们小孩子靠近。”
她笑了一下,又说:“现在想想,还真是有趣又难忘的童年回忆呢!”
陈诗诗优越感十足地瞟了一眼沈淮姝,道:“那宅子格局极复杂,修缮起来怕是要费些心思,若是需要一些原始的结构图或者照片什么的,我倒是可以帮忙找找看。毕竟…”
她刻意停顿,字字清晰,“有些关于老宅子的记忆,外人总归是没有那么清楚的。”
“外人”这两个字,很明显是说给沈淮姝听的!
她在不动声色地强调着她与韦清闻的羁绊,还有早前所共享过的记忆与过去,而沈淮姝,不过是个未知的“闯入者”。
这看似叙旧实则诛心的话让空气一瞬间凝固下来。
沈淮姝心头涌起一股细微的酸涩和疑惑,那是恋爱中的人们最为敏感的脆弱。
她攥紧了手,抬头看向韦清闻,眼神姑且还算平静,可眼里所透露出的无声询问早已染上了让人心痛的受伤。
韦清闻几乎是瞬间就读懂了。
周身原本还算和煦的气场骤然就变了,眸光锐利得如同出了鞘的刀。
陈诗诗还想再添一把火时,韦清闻却开口了。
“陈小姐。”
音量不高,却有能穿透周围一切嘈杂的力量。
他将沈淮姝整个圈进怀里,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低下头,目光专注地看着怀里人儿的眼睛,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力量:
“宅子是我的。”
“回忆是我的。”
他的目光终于落向陈诗诗,眼神冰冷,毫无温度,带着居高临下的警告,
“人!也是我的!”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占有欲爆棚。
陈诗诗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只剩下难堪的惨白。
她精心营造的“共同回忆”,一心只想拿来膈应这两个人的话,被他几句话轻易击碎,还毫不留情地划清了界限。
老宅,和关乎老宅的那些“回忆”,于他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此刻,只有他怀里的那个姑娘,才是他甘之如饴的归属。
韦清闻懒得再搭理陈四,俯身贴上沈淮姝的耳朵,亲昵地安抚着她,“听她的鬼话,后山哪有什么妖怪,只有我和姝姝还未完成的绘画邀约罢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惹得沈淮姝一阵酥麻战栗,心头的那一点点不悦和疑虑也早已被这直白而霸道的宣告一股脑儿敲碎。
“不过……”韦清闻做思忖状。
“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来,小时候顽劣,曾偷偷在院墙下埋了好些玻璃珠子,那时因为觉得好看,所以就闹着说要送给未来的小媳妇儿。”
沈淮姝愕然,抬眼正对上他那双潋滟含笑的眼睛。
“不过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更配不上你的宝贝了!” 他嘴角一翘,眼神瞟了一眼她发间的鸢尾花玉簪。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悄然转暗。
一束追光打在主舞台上。主办方代表的董事长徐老在众人簇拥下现身。
他扫过全场,目光偏偏落在了韦清闻身上。
此时,韦清闻已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了沈淮姝的下巴,同她亲昵耳语着:“一起?”
沈淮姝傲娇:“可全是男人呢!并不想去~~”
韦清闻笑着纵容,语带歉意的哄着她,“那等我一小会儿?徐老是我恩师,不会耽误太久。”
她点点头,目送着他融入人群之中。
男人卓尔不凡的绰约风姿,瞬间引来众星捧月般的恭维,可所有吹捧落在他身上时的又显得如此的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