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字画特展开幕式刚刚结束,嘉宾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韦清闻站在最角落的展柜前,正专注地看着一幅赵孟頫的字。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暗纹西装,领带系得规整,铂金袖扣凛光一闪,整个人透出些生人勿近的冷峻。
“韦总。”
策展人笑意盈盈走过来,身后引着位身着旗袍的优雅女士,“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修复组的专家林玉真教授,这次特展的学术顾问。”
周围几个基金会的高管悄然屏住了呼吸,只因他们实在是太过了解面前这位大佬的脾气了。
上月,某个大人物来参观,韦总直接让助理去接待,自己则扭头进了修复室。
之前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藏家,硬要拉着他讨论什么“家传宝”,结果倒好,被韦清闻心平气和的一顿输出后,差点瘫在凳子上大半天回不过神。
众人各怀心思,捏了把汗看向转过身的韦清闻。
他略颔首,“林教授。”
姿态竟比平时低了不少,带着显而易见的谦逊与尊敬。
“久仰大名。”
林玉真颇意外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她原本以为传说中的韦氏集团掌舵人会是个倨傲自负的商人,没想到他举止会如此端方得体。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位大权在握的企业家非常年轻,还有种少见的书卷气,全然不似那些只会附庸风雅的暴发户。
“韦先生对赵孟頫也有研究?”她看了眼他刚才站的位置,柜里展出得正是那幅享誉中外的《洛神赋》。
“略懂皮毛。”
韦清闻眸光沉静,“这幅作品的妙处,在于笔锋转折处的飞白处理。”
他倾身,隔着玻璃虚虚点着一处,“赵孟頫晚年参悟晋唐笔意,此处特意保留了松烟墨的颗粒感。”
林玉真眼中闪过一丝激赏:“能看出松烟墨色,韦先生眼力不错。”
“这卷用的还是澄心堂仿制的侧理纸,可惜染纸法已失传了。”
“所以更显珍贵。”韦清闻谦逊一笑。
“晚辈不敢妄议,只是觉得林教授之前发表的那篇论纸张与笔法关系的论文,对此卷的解读尤为精妙。”
两人就这样站在展柜前讨论起古代绢本的修复技法。当林玉真提到某个冷门的装裱术语时,他甚至微微躬身,做出虚心倾听的姿态。
旁边几位高管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他们何曾见过大老板一次说这么多话,更别提还主动要给人递水。
“……韦先生对宋代经卷的修复见解很独到。”
林玉真越聊越投机,“特别是关于‘藏经纸’的那段分析,跟我们的发现不谋而合。”
韦清闻唇角微扬:“晚辈祖父曾收藏过几幅宋代的经卷,小时候常听他讲这些…”
他顿了一下,“不过都是些纸上谈兵的浅薄知识,比不上林教授亲手修复的实战经验。”
“韦先生谦虚了。”
正聊着,工作人员匆匆而来:“林教授,监测数据出来了,您要不要移步去偏殿看看……”
林玉真看了眼手表,对韦清闻歉意一笑:“我先失陪了。韦先生若是有兴趣,改天可以来修复室看看,我们最近在整理一批新发现的宋代残卷。”
韦清闻取出名片夹,递名片的动作格外郑重:“荣幸之至。”
林玉真看着名片上“韦氏艺术基金会理事长”的头衔,她突然想起什么,若有所思地点头,“令祖父是向博物馆捐赠了……”
韦清闻但笑不语。
林玉真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韦清闻目送着林玉真离去的背影。
“老板,”
王冉凑过来小声汇报,“张总说他在休息室等您,是关于拍卖行的那批……”
韦清闻抬手打断:“让他等着。先去查一下古皇城修复组最近的开放日活动。”
“您要亲自去?”
韦清闻眸光一闪,交代道:“顺便把老爷子书房里那套字帖找出来。”
“或许,很快就会派上用场了…”
出展厅时,阳光正好。
韦清闻站在汉白玉台阶上,看着沈淮姝发来的新消息:
“我才不管你在忙什么呢!明天必须来美院接我!”后面还跟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他抿唇一笑,回道:“遵命,我的小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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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沈淮姝盘腿窝在画室的懒人沙发里打电话。
“妈妈~”
她耍赖撒娇,“下周真的不能回家吃饭嘛,张教授布置的作业堆得比我都高了!”
手机那头传来林玉真洞悉一切的笑,“少来这套,上周五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