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那是画展结束的庆功宴!张教授请客,我们不去不行!”
沈淮姝小嘴一撅,为了赶教授布置的作业,她都好几天没见着韦清闻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妈妈,你最近在忙什么大项目呢?爸爸特地叫我没事不要打电话烦你!天呐!沈教授居然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太让人心碎了!”
“刚结束的字画特展。”
手机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说起来,今天碰巧遇到个挺有意思的年轻人…”
“哟!”
沈淮姝饶有兴致,林老师很少会主动提起工作中遇到的人,更别说还能用“有意思”来评价。
“青年才俊,举止斯文,一个人站在《洛神赋》前面研究了足足有两刻钟。”
林玉真言辞之间带着专业人士的欣赏,“……对古字画的见解相当老道,连宣和裱的细节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电话那头,林教授还在喋喋不休,可沈淮姝的思绪早已飘到他握着她的手,在黑暗中教她辨认釉色中的虹彩。
他掌心温热,说话时娓娓道来的嗓音,让那些枯燥的专业术语都变得生动起来。
“姝姝?你在听吗?”
林玉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在呢!在呢!”
沈淮姝赶紧回神,脸一红,咬着唇想,她现在这副心驰神往的样子,要是被那个总喜欢一本正经撩她的韦学长看到,肯定又要被他眼神开车给笑话了。
她卷着发梢,心不在焉,随口敷衍了一句,“那人有没有和您聊到《洛神赋》卷尾的‘云间月’题跋其实是元代赵雍后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林玉真愣了一下,稍显惊讶,“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有兴趣了?”
“我前几天正好在手机上看到的啦!”
韦清闻之前教她的那些东西就这么潜移默化的脱口而出了。沈淮姝吐了吐舌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学者,收藏家不都爱研究这些……”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放下书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
沈淮姝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阿姝。”
林玉真的声音格外温柔,温柔中还透着些了然的笑,“你是不是认识了这样的男生?”
“啊?!”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沈淮姝浑身一僵,顿感耳根子发热脸发烫。
“我……”
她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解释,“就……可能……在学校见过类似的吧?”
又是一阵沉默。
沈淮姝都能想象出林老师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微微挑眉,嘴角带笑的样子,就像小时候发现她喜欢偷画隔壁班男生的时候一样。
“哦!!”
林玉真故意逗她,“所以最近总在朋友圈发双人份下午茶什么的,其实不是冯莫莫,而是这位‘可能在学校见过’的同学,是吗?”
“妈妈!”
沈淮姝把脸埋进臂弯,耳朵红得要滴血。
她开始无比后悔上周发的那条朋友圈照片!画室里,两杯并排放着的杨枝甘露。
还有,她当时有没有一激动,把那只正翻着她速写本的手给一并拍进去啊!
那头传来林玉真愉悦的笑声:“什么时候带回家吃个饭?你爸爸刚好新得了块松烟墨,我看和你那位‘同学’应该很能聊得来。”
“谁要带他回家啊!”
沈淮姝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跳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脚边的洗笔筒,水洒了一地。
“哎呀!完了完了!我的书!”
她手忙脚乱地去拿放在地上的画册,结果起猛了,头晕目眩地蹲在地上眼冒金星。
林玉真听着女儿那头兵荒马乱的动静,忍不住笑得直摇头。
她挂了电话,目光落在工作台上放着的书画特展场刊上。
夹在其中的名片露出烫金边纹的一角,“韦”字在灯下熠熠生辉。
翻开场刊,扉页的赞助商名单中,排在首位的“韦氏集团”下面,赫然印着“总裁,韦清闻”这几个字。
她想起今天下午收到的邮件,韦氏艺术基金会突然提出要赞助她主持的“修复组技术研究”项目,金额慷慨得令人咋舌。
她笑着看了眼桌上的相框,照片里,沈淮姝笑得明眸善睐。
“年轻人啊…藏得住人却藏不住心。”
此刻,美院的画室里,沈淮姝对着满地狼藉欲哭无泪。
手机屏幕陡然一亮,跳出条新消息:
“明天下午,想带你去个地方。”
姝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