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连哲学系都这么苏的吗?”
盯着杯中的茶汤,沈淮姝忍不住出神。
原来,有这个想法的人,远不止她一个。
细细想来,前夜里当着他面摘下的那朵花,还有那夜他锁门时的眼神,分明和此刻杯中游弋着的茶叶一样,裹挟着炙人的热意……
直磨蹭到暮色四合时,沈淮姝还依依不舍地蹲在石阶上,手里拿着盒酸奶在逗小蓝金渐层。
小奶猫琥珀色的瞳孔缀映着晚霞,毛绒绒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惹她笑出了声。
“是你养的吗?”沈淮姝抬起头,碎金般的夕阳将她的脸照得嫣红泛彩。
韦清闻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扭头看向院墙下的鸢尾花,“是韦鹏振妹妹的,她托鹏鹏照顾。”
沈淮姝点点头,碰了碰奶猫柔软的耳朵尖,“它叫什么名字?”
风掀起院里的树叶,叶片打着旋儿在空中飞舞。蓝金渐层眼睛一亮,轻盈地跳起来追着叶子窜去了角落,一下就跑没了影。
“蓝金灵。”
他弯腰,从她发间轻拂去花瓣,动作温柔,分寸感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淮姝笑出了声,“这名字!该不会是你妹妹起的吧?”
韦清闻耸了耸肩。
暮色将云彩染成了橘子色,终于捉住了小奶猫的冯莫莫突然探头,摇晃着怀里的猫尾巴,“小沈画家!张教授说晚饭后要点评写生作业!你该不会想交白卷吧?”
闻言,沈淮姝小嘴一撅:“谁说的!”
她仰头望着天边的霞光,“我想画夕阳和落日。”
韦鹏振好奇:“现在这么迟了,来得及画吗?”
冯莫莫白了他一眼,“你也太小看我们小沈画家了!她可是能在五分钟之内画出张教授雍容身材的天才!”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夸的是她自己。
提起课堂上的糗事,沈淮姝忽然觉得有点尴尬,她扭头看向站在檐下的韦清闻。
夕阳的余晖染黄了他的头发,衬衣的领口微敞着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
此刻他双手环胸倚着门框,嘴角蕴了抹淡淡的弧度。
沈淮姝捏着手中的酸奶盒子站起身,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我还能再来找你吗?”
他轻哂,笑音悦耳,像羽毛扫过她的心尖,激起一阵痒痒的酥麻。
韦清闻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
“后山的夕阳,落日熔金,才是真的好看。”
他声音淡淡的,带着点儿温柔,像某种读不懂的暗示。
沈淮姝愣了一下,嘴角高高扬起,她将手伸到韦清闻面前晃了晃,轻易唤回了他的注意。
“那…韦韦能带我去画画吗?”少女声音软糯,好像天生就带着些撒娇的撩人意味。
韦清闻看了眼她伸过来的手,目光在她粉嫩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回应她的邀约,反倒笑了一下,漫不经心道:“它每天都会落下,错过了今天,还会有明天。”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沈淮姝心头一凛。
也许他在暑假结束前可能就会离开,也许以后还会远赴重洋,心里不禁涌上一阵说不出的酸涩感。
她低着头,心里居然有点莫名的惆怅:“可有些东西,错过了,可能就再也等不到了呀…”
韦清闻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表情比刚才多了些认真。
“等不到的东西未必是错过,或许有些人,从来就没想过要等。”
沈淮姝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那韦韦你呢?你会等吗?”
韦清闻定定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能将她整个人都看透。
手机忽然震动,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来电显示,转身朝屋里走。
“韦总,”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文物局那边来电话了,说在西楼勘察的时候发现了……”
“知道了。”
韦清闻打断助理的话,他扯唇扬手,漫不经心扫过窗台上的落叶,“看来,紫藤要提前开花了…”
挂断电话,他逆着光背对着她,声音稳稳传来。
“……那要看,等的人值不值得。”
沈淮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一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感觉即将迸发而出。
冯莫莫凑过来,拿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哎!刚刚和鹏鹏的‘小堂哥’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沈淮姝神秘一笑,将蓝金灵舔了一半的酸奶塞进她手心,“秘密!”
远处,蓝金渐层从台阶跃下,轻盈地落在鸢尾花丛中。
暮色渐深,天边的云彩渐渐褪去了绚丽的色彩,但沈淮姝知道,今天的夕阳很美,尤其是后山的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