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梦尽头是一片雾,雾的尽头是高大的棕榈树和诸多颜色鲜艳的花朵,蝴蝶和蜜蜂飘荡在清香的果木气息里,在这所繁复的花园中有一座小秋千,小秋千上坐着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
他招招手,“哥哥!
“快来找我玩啊!”
腿不受控制,他走了过去。
他听见自己问,“你想玩什么?”
男孩跳下秋千,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我刚才看到小丽阿姨了!”
“小丽阿姨?”他被男孩的吐息弄得耳朵痒,有些嫌弃地往后躲了躲,“她怎么了?”
“小丽阿姨是我们的亲人吗?”他仰着脑袋问,睁着天真而懵懂的眼睛。
“当然不是。”他根据自己平时受到的教导回答道。
“那她怎么和我们一起来度假啊?”
“因为她……”因为她是我们姑父的情妇,刚刚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一个流着谭家血脉的私生子。
他住了嘴。他突然不想解释了,于是一把转回小男孩的脑袋瓜,“你知道这些也没用,你就记住她是我们的敌人就行了。”
“敌人?!”男孩大惊失色,在动画片里,敌人都代表邪恶强大的反派,“可是小丽阿姨长得那么漂亮,还那么瘦弱,她一点也不像个坏人!”
他用手比划着女人的身形,简直瘦削得像个纸片一样。
“邓逐清!”他掐着腰,很气愤,“你不是在骗我吧?!”
身量尚未长成的少年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有点礼貌!我是你哥哥!”
小男孩被敲了之后更气愤了,捂着脑袋大喊:“你不是我哥哥!你没有继承权!你是私生子,将来只能在公司里上班赚死工资!”
少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晌,他问:“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男孩却自以为拿捏住了他的弱点,得意地哼了一声,“你不需要知道。”
邓逐清的面色一寒,转身就走,又被小男孩用全身重量挂住了。
“这样,”小男孩说,“你陪我去看看小丽阿姨在干什么,我就告诉你是谁说的,好不好?”
邓逐清瞥他一眼,“说话算话?”
“当然!”小男孩猛猛点了下头,“拉钩!”
他伸出小指,两人拉钩,缔结了一个短暂的契约。
他和爱胡闹的小男孩从房子的后面绕过去,一路紧紧贴着墙壁与横生的树枝,花香越来越甜腻醉人。
“哎呀!”男孩没留意,露出来的胳膊被树刺划了一条长口子。
他疼得直掉眼泪,又不甘心就这样打道回府。
邓逐清不知从哪里生出了种预感,让他想要后退,他将男孩的肩膀往前推了推,“你先去,我去给你拿纱布和双氧水,拿完了就回来找你。”
小男孩太小,也太傻,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可行,“那你去吧,快点啊!哦还有,别被别人发现了!”
“好。”他点点头,转身就走,也被树刺扎破了皮肤。
他刚刚从花园中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刚刚骑马回来的男人。
“爸爸。”他的声音低低的,小小的。
这时候的邓愈年轻英俊,既锋利也风流,将头盔摘下来扔给仆人,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迈动长腿朝他走过来,“嗯,你怎么在这?你弟弟呢?”
说着眼神还在他身边扫视了一遍,没找到小小的人影。
前半句是随便说的,后半句才有些认真的意味。
少年的心思藏不住,都在眉宇间,邓愈看得出,但不会管。
少年突然恶向胆边生,伸手一指,“在那边呢?他去找小丽阿姨了。”
邓愈随意闲散的神情一敛,“什么?找小丽?你呢?你怎么没跟着去?”
“弟弟划伤了,我回来给他拿药,他自己去找了。”
邓愈没有听完他说的话,于是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一个背影。
热带太容易下雨了,上午还是晴天,过了午后便是突然而至的暴雨,噼里啪啦地要下一个小时。
邓逐清弹完了钢琴,顺着楼梯往下走。
所有人都在睡午觉,弟弟被爸爸抱在腿上哄着,他在楼梯上停住脚步。
“圆圆,”邓愈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爸爸问你一个问题。”
弟弟靠在他肩头打着瞌睡。
“你告诉爸爸,你看到什么啦?”
弟弟半梦半醒,“看到小丽阿姨和爷爷……”
邓愈停止摇晃他。
弟弟于是清醒了一些,“爸爸,爷爷和小丽阿姨关系很好呢。”
邓愈牵动嘴角,露出一点笑容,又继续轻轻摇晃他。
“那还有谁知道啊?你还告诉谁啦?”
弟弟掰着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