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邓愈的动作越发轻柔，回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少年。
“轰隆隆——”窗外一声惊雷乍起，大雨变本加厉。
亮光照在邓愈转过来的半边侧脸上，一点深而浓重的眼神投射过来，看得人心惊。
邓逐清猛地倒退一步，又被那一眼定得动不了。
邓愈转回头去，轻轻哼着歌，拍着弟弟睡午觉。
然而那一眼定住了邓逐清，让他后背爬出许多衔着寒气的蚂蚁，逐渐爬满了全身。
他喘着粗气，从梦中醒过来。
发现自己正仰躺在床铺上，窗外是闪烁着点点星子的城市夜空。
他冷汗淋漓，将手背搭在眼眶上，平复了一会呼吸，坐起来从床头柜里拿出一颗糖放进嘴里。
糖是纯粹的麦芽糖，甜得腻人。他用舌尖顶着含了一会儿，又很快咬碎。
喀嚓喀嚓，像在嚼谁的骨头。
*
短短两天，H市降温许多。
林继疏吃完属于自己的最后一点甜头，要送顾言雅离开这里。
顾言雅拽着林继疏的衣领，在他的左右脸各亲了一下。
林继疏的下半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眉头却隐隐的皱着。
乍一看不近人情，细看之下又有几分可怜。
“等我回来。”她又将衣领抚平整。
可能是等她拍戏回来，也可能是等她做些别的什么事再回来。
他忍不住，伸手将顾言雅拥进怀里，在她耳边喃喃道：“舍不得你舍不得你舍不得你……”
这种神经质的呢喃听得顾言雅的眼眶发热。
“我一定尽快，好吗？”她轻轻摸着林继疏的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继疏放开了她，神情却依然紧绷。
“好，哈哈，那我走啦。”她故作轻松地吐出两口气，见林继疏依然不说话，“好歹跟我告个别吧。”
林继疏的视线牢牢地黏在她的脸上，“你要经常给我发消息，每天都要和我视频，每天都要说想我。”
他的眼角红红的。
“我答应你。”顾言雅说。
随后她很快地转身了，没有回头。
因为即使回了一次也会让她丧失所有继续前进的决心。
唉。她微微叹气。男人果然会影响拔刀的速度。
带着眼罩一觉睡到天黑，醒来时舷窗外已经闪起了小灯。
为了赶时间，他们没有选择坐高铁缓缓爬上来，而是直接落地L城。
顾言雅的高原反应格外严重，头晕气短，以至于她在酒店看见郑叙白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认错了。
李楠也是一滞，立即瞥了一眼顾言雅。
郑叙白刚刚从房间里出来，像是恰巧碰到她们，自然地过来打招呼。
“好巧啊，你也在这拍戏。”顾言雅尽量不尴尬地说。
“不巧，我们在同一个剧组。”郑叙白微微一笑。
李楠的眉头越皱越深，她怎么不知道郑叙白也在这个剧组。
下一秒郑叙白便解答了她的疑惑，“男主因为吸.毒被抓了，我顶替。”
他俯身向顾言雅伸出手，“请多关照啊顾老师。”
顾言雅回握，“请多关照。”
郑叙白回到房间内，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
今天晚上不洗手了。
他承认他确实是掐着时间出门的，也确实是知道顾言雅在这里才主动顶替的。
林继疏既然能趁虚而入，他也能。就算不能顶替掉林继疏，多在她心里占据一些位置也行啊。
他摊开手掌仔细观看，握过手的右手似乎和没握过的左手长得不一样。
右手似乎更好看一些。真的。真的不一样。
他给右手拍了一张照片，发在了微博上。
“觉得自己的右手很好看。”
顾言雅没有太把这场小插曲放在心上，李楠倒是很气愤，立刻就去找导演对质了。
顾言雅在沙发上吸氧，拿出手机给林继疏报备，忽然想到了什么瞥了一眼旁边的小何，“你已经告诉他了吧？”
小何心虚地别开视线。没办法，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嘛。
不过固然小何已经通知了林继疏，她自己也需要向林继疏表下态度，否则林继疏或许真的能做出不管不顾跑来陪她的事。
她想了想，直接给林继疏去了一个视频。
八个小时不见，林继疏应该想她了。
铃声响了一会儿才接，顾言雅刚想问他在干嘛，就看见一张潮红的脸。
她立刻把手机扣下，对小何说：“我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