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逐清匆匆赶到,把新拍的片子扔在旁边,听见谭太太在视频里骂谭见明。
他今天累得已经说不出话,直接瘫在了会客的沙发上。
谭见明在一旁黑着脸不说话。
“你跟一个小孩较什么劲?啊?还把自己给伤了!”谭太太难得如此不镇定。
谭见明一直不吭声,谭太太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末了她冷声说:“如果你自己不能解决,那就等我回来,我替你解决。”
谭太太明显不是在说这次的事,她的话中另有所指。
谭见明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保证道:“我能!我能自己解决!”
电话挂了。邓逐清在一旁坐下,门口探出个战战兢兢的脑袋——是王文武。
他赔着笑脸走进病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谭少我来啦!前一阵家里有事,都没怎么来看你,实在抱歉抱歉。”
谭见明没心情理他,眼看着他把提着的礼品陆续放在了旁边。病房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半晌邓逐清开口道:“见明,你打算怎么解决?”
谭见明抬头望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是在嘲讽自己。
他的声音低哑沉闷:“说实话,我不知道。表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跟她断了,接受联姻。漂亮的小明星多得是,不差她这一个。”邓逐清果断说,“如果我是你,我会这么做。”
谭见明的大脑似乎正在放空,他低笑了一声:“是,你当然会这么做。你连亲妈都能当筹码。对你来说,还有什么事能比金钱地位重要?”
王文武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意识到谭太太要求谭见明解决的并不是今天的事,而是有关顾言雅。
此外,他从见到邓逐清第一面起就害怕他,觉得他身上有一股不属于纨绔子弟的狠劲,但也没想到邓逐清还干过这样的事。
他十分人精地缩起了脑袋,假装自己不存在。
邓逐清的面色不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种人。”
“但你不是,见明,”他接着说,“你有更想要追逐的东西,对不对?”
谭见明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那就去做。”他轻声说,说出来的话却让王文武胆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就去做,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
他这话有明显的诱导性,王文武紧紧盯着谭见明的表情,生怕他被说动。
幸好谭见明还没有完全丢掉脑子,他沉默了很久,没有接邓逐清的茬,只是说:“我还要再想想。”
邓逐清垂下眼帘,没有多说,眸中却闪过一丝鄙夷。
废物。他无声地说。
*
顾言雅最近睡得不踏实,总是做各种各样的梦,还大多数都是关于她和谭见明的。
她头痛欲裂地坐起来,喉咙里如同火烧。
将手边的水一饮而尽,她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看着窗帘缝隙溜进来的昏光,怔怔地坐了很久。
光线爬在地上,她的脸庞在黑暗中微微发亮,黑发披散在肩上,眸光出神。
“系统?系统?”她呼唤了两声,没有人应。
这些梦的内容并不连贯,像是从哪个角落里抠出来的记忆碎片。
她靠在床头回忆了一遍这些梦,确认了一件事情——这些梦里没有林继疏。
手机的屏幕亮了:4:04。
想再睡个回笼觉,但又毫无睡意。
她想起今天要请林继疏吃饭,警觉地查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顾言雅把手机扣在前胸,这已经是她人生为数不多的手头宽裕的时候了。
人穷志气不短,顾言雅特地挑选的是符合林继疏逼格的餐厅,又没少花钱。
毕竟林继疏给她开了后门进剧组,昨天顾言雅就喜滋滋地收到第一笔款项了。
除了有点阴测测的喜怒难辨以外,林继疏这人其实还不错。
林继疏早早就到了楼下,却也没有催促。
匆忙坐进车里的顾言雅赧颜,抬头时被林继疏惊艳了一下。
林继疏的发型像是精心打理过,身上穿了米色的衬衫配同色系的长裤,外搭一件浅蓝色的外套,版型挺括,面料考究。袖口挽到了小臂,左手腕上带着一块江诗丹顿,深邃的蓝宝表面映着莹润的日光。
他的眉目英挺而俊美,嘴唇薄厚适中弧度微翘,转过头来时神情温柔,暼过来的眼神还有些欲语还休的味道。
顾言雅砰地一声将车门关上,兀自震惊着。她不是瞎子,她看得出来今天林继疏有刻意打扮。
她不知道表现出什么反应才合适,于是干脆假装什么也没发现。
林继疏看着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