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声抬头:“顾小姐。”
顾言雅一脑门的官司还没来得及收拾,一下子就被他看出了端倪。
他看了一眼已经扬长而去的林肯:“是谭少?你们吵架了?”
顾言雅疲惫地摆了摆手:“别提了。”
她注意到林继疏手上的东西:“林总又来看外婆?”
林继疏微微一笑:“是啊,好久没来了,没想到一来就碰到顾小姐了。我们真是有缘分。”
比起凶神恶煞大吼大叫的谭见明,情绪稳定的林继疏如今在顾言雅的眼中简直像菩萨下凡。
还好谭见明的脖子还不能乱动,否则要是让他回头看到这一幕,非得下车过来狂吠不可。
“顾小姐已经收到剧本了吧?”林继疏和她一道往回走。
“嗯,今天刚收到,”顾言雅很快整理好情绪,“多谢林总了,不然我都没工作了。什么时候林总赏脸,我请林总吃个饭。”
林继疏抬手理了一下衬衫领:“我都可以,看顾小姐方便。”
顾言雅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看向衬衫领口,突然想起了被她遗忘的事情。
“林总是不是该去试成衣了?什么时候?我陪林总去,顺便吃个饭感谢一下林总。”
“下周三,顾小姐有时间吗?”
“周三……”顾言雅想了想,“有时间!那到时候我请林总吃饭!”
路边西瓜摊的老板很是自来熟:“哎小伙子,刚才就看见你在这儿了,终于等到了?”
老板的眼神有调侃有欣赏,眼中全是对眼前郎才女貌的情侣的满意。
“额,我们不是……”顾言雅刚要解释。
“我刚才有东西忘记买了,又回去买了点东西。”林继疏回答。
“哦,哦,”老板点头,以为他俩是不好意思了,“买点西瓜吗?不甜不要钱。”
“买。”林继疏立刻停下脚步。
顾言雅也跟着蹲了下来:“给你见识见识。”
只见顾言雅将摊位上的西瓜拍了个遍,最后挑出了一个又大又饱满的。
“这个肯定甜,你放心吧。”她拍了拍西瓜,自信满满地说。
“我相信你。”林继疏的笑容很温和,目光从她的眼睛往下滑,滑过鼻梁,滑过嘴唇,滑过下巴。
看见她白净无瑕的皮肤;看见她鼻侧投下的小小阴影;看见她没有完全擦干净的眼线,以及仍然有口红残存的嘴唇。
“嗯?”顾言雅看见他一动不动。
他这才收回视线。
两人继续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林继疏:“你怎么这么会挑水果,你挑的水果似乎都很甜。”
“那是,”顾言雅骄傲地说,“我卖过水果。”
“你还卖过水果?”林继疏很惊讶。
“嗯嗯,大学的时候。”她说完后忽然想起,那个卖过水果的顾言雅现在估计在医院无人认领的停尸间里,不禁叹了一口气。
“抱歉,是什么伤心事吗?”林继疏语气关怀。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顾言雅跳过了这个话题。
*
跟医生犟了半天非要出院,就是为了大老远过去挨骂,谭见明气得想吐血。
“喂,”他在司机的搀扶下下车,“刚才她下车之后有没有再回头看过?”
司机是个实诚人,如实说:“没有。她一下车就碰到熟人了。”
“熟人?”谭见明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气又被点燃了,“什么熟人?”
“一个男的,有些眼熟。”这个司机平时并不经常跟着他,是家里派来的新人。
谭见明砰地甩上车门:“男的?她刚下车就有男的等着她?”
他冷声哼笑:“我说呢,那么着急要下车,敢情是有人等!”
远处匆匆跑过来一个身影,跑到近处已经气喘吁吁,精心抓过的发型也有些乱了。
“我真是服了你了,”他手叉着腰,顺了好一会儿的气,“姑姑给我打电话,说你闹着非得要出院,她人在国外,叫我过来劝你。”
他看向面色不善的谭见明,问:“祖宗,你这又是在闹哪出啊?”
谭见明冷哼一声,没说话。
邓逐清招呼护士把谭见明推进去了,自己则转身去办理住院手续。
擦屁股这事干多了,总该习惯了。自从邓逐清回到邓家,也有七.八年了,他本来以为自己也已经习惯了,现在却又生出了不满。
私生子不就是要干这个的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专门干替人擦屁股的麻烦事或是灰色地带的腌臜事。
他一边缴费一边出神地想,看见缴费单上“谭见明”三个字更是来气。
他刚下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