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
窃私语。远处传来几声空灵的夜栖鸟鸣,更衬得塔内寂静。

    “魔狼公爵不会善罢甘休。”许砚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回到了现实的问题上。他身为预言法师,总能比常人看到更多潜在的危机脉络。“他视联姻为巩固权力的捷径。你拒绝了他,等于当众打了他的脸。”

    “那又如何?”路子亦的声音带着毫不在意的冷峭,他抚摸着许砚后背的手稳定而有力,“北境的规则,由剑与影子书写,不由他一个靠联姻起家的公爵置喙。”

    他顿了顿,低头看进许砚那双蕴藏着星海与忧虑的眼睛。

    “你预见到了什么?”他问,语气是全然信任的认真。他知道许砚的能力,那些模糊的预言碎片往往能左右战局。

    许砚微微蹙眉,指尖在空中虚划,几缕银色的光丝随之浮现,交织成一幅模糊的画面——翻滚的黑雾,金属碰撞的火花,还有一双在阴影中窥伺的、属于狼的幽绿瞳孔。

    “混乱……还有背叛。”许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阴影并非完全在你掌控之中,子亦。我看到了……裂隙。”

    路子亦的眸光沉静如水。他凝视着那幅由光丝构成的预言之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我知道。”他平静地说。

    这次轮到许砚惊讶地抬头看他。

    路子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是在血与火中磨砺出的、属于北境统治者的锋芒。“魔狼不过是被推上前台的棋子。他背后,是那些躲在古老议会厅里,对我这个‘混血杂种’坐上守护者之位耿耿于怀的老家伙们。”

    他伸出手,指尖缠绕上一缕更为深邃、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阴影,那阴影温顺地在他指间流动。

    “至于影子里的背叛……”他哼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掌控力,“我允许的背叛,才叫背叛。”

    他收起那缕阴影,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许砚身上,眼神里的冷酷瞬间被一种更为深沉的情绪取代。

    “比起这个,”他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极其纤细的银链,链坠是一颗泪滴形状、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深邃宝石,“给你的。”

    许砚的目光被那颗宝石吸引,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温和的守护能量,与他自身的魔法本源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这是……‘星云之泪’?”他有些难以置信,“传说它能抵御一次即死诅咒……”

    “戴着它。”路子亦不由分说,亲手将项链为他戴上。冰凉的宝石贴上许砚胸口的皮肤,很快变得温热,仿佛与他融为一体。“预言里看到的危险,交给我。你的任务,是好好待在这里,做我的法师。”

    他的语气强势,动作却异常轻柔。银链的长度恰到好处,宝石隐没在许砚的法师袍领口下,像一个无声的守护誓言。

    许砚抚摸着胸口的温热,感受着其中流淌的磅礴力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路子亦的风格,给予的,从来不容拒绝。而这种被强大力量小心翼翼保护着的感觉,让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微微发烫。

    他看着路子亦坚毅的侧脸,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水晶球的光芒,也倒映着他的身影。

    外面的世界或许风雨欲来,阴谋与刀剑在阴影中蠢蠢欲动。但此刻,在这座属于他们的法师塔内,在星辉与阴影交织的静谧里,许砚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未知的险阻,这个男人都会用他的剑与影,为他劈开一条前路。

    ……

    清晨,第一缕掺着淡金色魔力的阳光穿透水晶窗格,在铺着深蓝绒毯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许砚已经醒了。他穿着一件丝质的深绿色睡袍,正站在占星露台上,引导着那些调皮的光元素精灵,将它们汇聚成一小团温暖的光球,用来浇灌栏杆花盆里几株娇嫩的月光苔藓。这是他的晨课,能让他与自然魔法更加契合。

    路子亦还睡着。

    这位能让北境诸族闻风丧胆的魔剑士,此刻毫无防备地陷在柔软的天鹅绒床褥里。暗色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睡着时,眉宇间惯有的冷厉和锋芒会收敛许多,看起来甚至有些……安静。

    许砚完成晨课,悄无声息地走回床边,本想拿一本放在床头柜上的古代符文书。目光却不自觉地被睡梦中的路子亦吸引。

    他很少有机会这样仔细地、长时间地打量他。鬼使神差地,许砚伸出手指,极轻地、极缓地,想要去碰一碰路子亦那看起来格外纤长的睫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

    路子亦的眼睛倏然睁开。

    那里面没有刚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清明的、带着些许戏谑的暗红。他显然早就醒了,或者说,在许砚靠近的瞬间就已经警觉。

    许砚的手指僵在半空,像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耳根瞬间漫上薄红,想缩回手,却被路子亦更快地一把攥住手腕。

    “想做什么?”路子亦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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