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路子亦看着他眼中瞬间涌出的失落和不舍,心脏像是被揪紧。他凑上前,用力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承诺道:“我尽快回来。等我。”
收拾行李的过程很快,路子亦的动作高效得近乎匆忙。许砚站在门口,看着他,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忘在场景外的道具。
门被拉开,路子亦提着行李箱,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照顾好自己。”
然后,门轻轻合上了。
公寓里瞬间只剩下许砚一个人,刚才还充满两人气息的空间,此刻安静得可怕。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路子亦常用的那款雪松香水的味道,但那份温暖的实体已经消失。
许砚慢慢走到窗边,刚好看到楼下那辆熟悉的旧SUV发动,驶离,汇入车流,最终消失在街角。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被一起带走了,空落落的。一种混合着担忧、孤单和莫名悲伤的情绪,像潮水般缓缓漫上来,将他淹没。
十四个小时的飞行,路子亦几乎没合眼。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的眼眸中。他必须在落地前,消化完所有复杂的文件,抓住那个被埋藏在无数报表和数据下的关键漏洞。
飞机一落地,黑色的轿车早已在停机坪等候。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少爷,直接去公司吗?”助理递上温热的黑咖啡。
“嗯。”路子亦接过,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异国街景,眼神冰冷。这一次的“紧急事务”,远非寻常的商业竞争,而是家族内部有人与外部势力勾结,试图动摇集团根基的严重背叛。他离开两年,有些人,果然按捺不住了。
回到位于中心顶层、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办公室,路子亦甚至没有脱下大衣。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昼夜不息,办公室内却气氛凝滞,气压低得让所有高管噤若寒蝉。
他坐在主位,听着下属战战兢兢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冷的屏幕。上面,是许砚送他离开时,那双强忍着不安的眼睛。
“说重点。”他打断冗长的、充满借口的陈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听你们解释为什么会出问题。”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此刻的路子亦,不再是那个在南方小城里,会为许砚细心降下车窗、笨拙地学着照顾人的男人。他是路氏集团的掌舵者,冷静、果决,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用于捍卫自己领地的冷酷。
接下来的三天,他如同一个精密而不知疲倦的机器。高强度的工作、接连不断的会议、与各方势力的周旋博弈……他处理得滴水不漏,以雷霆手段迅速稳定了局势,将那些蠢蠢欲动的触角毫不留情地斩断。
只有在极少数独处的间隙,比如深夜回到酒店,脱下沾染了烟酒气的西装时,他才会靠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上许砚的照片。照片是在“避风港”拍的,许砚在调酒,侧脸在暖光下显得安静又专注。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冰冷的玻璃无法传递任何温度,但只是看着,他那颗在商战中冷硬如铁的心,才会稍稍软化一角,泛起细密的思念和心疼。
他知道,他必须尽快处理好这里的一切。在那个遥远的、有海风的城市里,有人在等他。
他不能让他等太久。
又一次彻夜未眠,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路子亦签下了最后一份清算文件。他拿起手机,无视了现在那边是凌晨,拨通了许砚的号码。等待接通的忙音中,他揉了揉眉心,对着即将亮起的天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疲惫又坚定地低语:
“就快好了……再等我一下。”
路子亦这一去,比预想中耽搁了更久。尽管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以雷霆手段处理完了家族公司的危机,但前后也花了近十天。这十天里,他和许砚的联系断断续续,隔着时差,往往只能靠简短的文字信息和偶尔在深夜里几分钟的通话维系。
许砚表面上一切如常,照常去“避风港”工作,对着客人露出温和的笑容,但林疏音和顾晏都看得出来,他常常会对着手机出神,调酒时也不像以前那样完全沉浸,眼底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落寞。路子亦留下的那点气息,在公寓里一天天变淡,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也随之愈发清晰。
第十一天的傍晚,天色刚暗下来。许砚正准备去酒吧,手机突然震动,是路子亦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开门。」
许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跑着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路子亦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他穿着离开时那件黑色大衣,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长途飞行后直接赶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