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
    被囚禁的第三天清晨,巨大的撞门声惊醒了昏沉中的程小瑞和因失血与束缚而虚弱的路子亦。陈子涵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计划外的惊慌。

    “砰——!”一声巨响,公寓坚固的防盗门被外部工具强行撬开,门板扭曲着向内倒塌。数名身着黑色西装、体型健硕的保镖迅速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整个客厅。他们的动作专业而冷酷,没有多余的言语。

    陈子涵还想反抗,却被两个保镖轻易地反剪双手,他像一头被困的幼兽,愤怒而徒劳地挣扎嘶吼:“放开!是母亲派来的吗?!给我放开!”

    一名保镖无视他的叫喊,用准备好的束缚带熟练地捆住他的手脚,另一人则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陈子涵被像货物一样粗暴地抬了出去,塞进了门外一辆等候的黑色商务车里,只剩下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不甘和疯狂的眼睛,透过车窗死死地盯着屋内。

    而程小瑞和路子亦,则在懵懂和虚弱中,被另外几名保镖小心翼翼地解开束缚。程小瑞脚踝的铁链被专业工具剪断,留下了深紫色的淤痕。两人被披上毯子,分别扶上了另一辆准备好的救护车,送往医院进行身体检查和治疗。

    在医院经过初步处理和检查,确认两人身体并无大碍后,主要是皮外伤、虚弱和应激状态。当天下午,路子亦和脸上还带着惊恐的程小瑞,被带到了路氏集团总部,路喻那间气派而冰冷的董事长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面色铁青的路喻,以及他身旁一位妆容精致、眉眼间与陈子涵有几分相似,但此刻同样满脸寒霜的中年女人——陈雅,陈子涵的母亲。

    “胡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路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一下。他锐利的目光先扫过额头贴着纱布、脸色苍白但依旧挺直脊背的儿子路子亦,又落在旁边瑟瑟发抖、低着头的程小瑞身上,最终化为一声混合着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冷哼。

    “为了一个他?” 路喻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程小瑞的鼻尖,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你们两个!一个是我路喻的儿子,一个是陈雅精心培养的儿子,放着好好的书不读,光明的前途不要,为了这么一个……一个不相干的人,闹得人尽皆知,大打出手,甚至搞出非法囚禁这种骇人听闻的丑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规矩!”

    陈雅也站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痛心疾首:“子亦,子涵他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来?你们马上就要高考了!之后还要去国外顶尖学府深造,路家和陈家公司未来的担子都要落在你们肩上!现在为了一个外人,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你们对得起我们的期望吗?!”

    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激烈,将这场源于复杂情感与偏执的悲剧,简单粗暴地定性为“不懂事”、“胡闹”和“影响前途的丑闻”。在他们看来,程小瑞的存在,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打乱了他们为两个儿子规划好的、完美而既定的精英人生路线。

    “荒谬!真是荒谬透顶!” 路喻疲惫又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什么不洁的东西,“我已经跟学校打好招呼了,给你们请了长假。从今天起,你们两个,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闭门思过,好好准备申请国外大学的事情!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出门,更不准再接触任何不相干的人!”

    他最后的决定,是将两个“不听话”的儿子带回家中禁闭,用物理隔绝的方式,强行掐断这团乱麻。

    处理完“自家”孩子,路喻的目光终于落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程小瑞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彻底的不耐烦和想要尽快扫清麻烦的冷漠。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龙飞凤舞地签下一个数字,撕下来,递给旁边的助理。助理会意,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支票,放到了程小瑞面前的茶几上。

    “程同学,” 路喻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这里是一笔钱,足够你离开这座城市,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读完高中,甚至支撑你上完大学。”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拿着它,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子亦和子涵的面前,永远不要再打扰他们的生活。这就是对你,也是对我们所有人,最好的结局。”

    程小瑞呆呆地看着那张支票,上面的零像一个个嘲讽的圆圈。他失去了母亲,经历了囚禁与恐惧,而最终换来的,是一笔冰冷的“补偿”和一句轻飘飘的“离开”。

    “爸!你——!”路子亦瞬间慌了,他想要阻止这个行为,却被路喻的话音打断。

    “闭嘴!”路喻看了他一眼。

    程小瑞没有去看路子亦,也没有去捡那张支票,只是麻木地转过身,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在保镖的“护送”下,默默地走出了这间象征着权力与冷酷的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一个世界里,是禁闭与既定的精英前程;另一个世界里,是一个少年,带着满身伤痕和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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