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走
    市郊公寓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声音清脆,却沉重地敲在程小瑞的心上。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公寓很温馨,暖色调的墙壁,柔软的沙发,甚至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比之前住的旅馆确实好上太多。

    “喜欢吗?”陈子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这里安静,空气也好,最适合你休养。”他自然地接过程小瑞脱下的外套,挂进玄关空荡荡的衣柜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程小瑞点了点头,想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却有些无力。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景致——几栋相似的公寓楼,空旷的街道,远处是笼罩在灰蒙蒙天际下的田野。一种莫名的隔离感悄然爬上心头。

    最初的几天,程小瑞沉浸在搬入新环境的些许新奇和药物带来的混沌中,并未察觉太多异样。陈子涵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三餐精致,药和水总是准时送到手边,陪他看电影,读小说,甚至帮他按摩紧绷的太阳穴。

    程小瑞偶尔会提起想出去走走,或者用手机看看新闻,都被陈子涵以“医生建议绝对静养”、“外面风大你刚好点”、“那些杂讯只会让你心烦”等理由温柔而坚定地驳回。

    直到一周后,程小瑞的咳嗽基本好了,精神也似乎清明了一些。某个午后,他再次提出:“子涵,我想到楼下小花园散散步,就十分钟。”

    陈子涵正在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水果刀锋利的刀刃在果肉上留下一个深刻的刻痕。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意:“今天不行哦,物业刚发了通知,花园在喷杀虫剂,对呼吸不好。明天吧,明天我陪你下去,好吗?”

    程小瑞看着窗外明媚却安静的阳光,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他并没有看到任何喷洒药物的迹象,也没有闻到气味。但他选择了相信陈子涵。

    又过了几天,程小瑞半夜醒来口渴,想出去倒水,却发现卧室门被从外面锁住了。他心头一紧,试着转动门把手,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小瑞?”陈子涵的声音立刻从门外传来,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却毫无意外之感,“怎么了?要什么我帮你拿。”他似乎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或者说,他一直守在外面。

    “我……想喝水。”程小瑞的声音有些发干。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开了,陈子涵端着水杯站在门口,身影在走廊灯光的背投下显得有些高大,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他将水杯递进程小瑞手中,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柔声说:“晚上别乱跑,你睡眠不好,容易磕着碰着。需要什么就叫醒我。”

    那一刻,程小瑞看着陈子涵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的脸,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上脊背。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照顾,这是看守。

    真正的冲突爆发在程小瑞执意要联系学校询问休学事宜的那个早上。他态度坚决,陈子涵试图用各种理由拖延无效后,脸上的温柔终于一点点剥落。

    “把手机给我,子涵!”程小瑞伸出手,语气带着罕见的强硬。

    陈子涵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处某种东西冷却、凝固。他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手,一把抓住程小瑞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陈子涵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往常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尖锐的戾气,“外面有什么好?!学校那些人怎么议论你的你忘了吗?路子亦他……”

    他猛地顿住,像是被那个名字烫到了舌头,眼神变得更加阴鸷。他拖着程小瑞,不顾他的挣扎和惊呼,强行将他拉回卧室,然后狠狠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程小瑞被摔得头晕眼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卧室门被猛地甩上,紧接着是钥匙在锁孔里急速转动两圈的声音。

    “你疯了!陈子涵!放我出去!”程小瑞扑到门边,用力拍打着坚实的木门。

    门外,陈子涵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他听着门内传来的绝望哭喊和拍打声,剧烈地喘息着,眼神里交织着疯狂、痛苦和一种扭曲的满足。

    过了不知多久,门内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啜泣。

    陈子涵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声音因为刚才的失控而沙哑,却又重新披上了那层温柔的外衣,只是这温柔此刻听起来如同毒蛇的吐信:

    “小瑞,别怕……我在这里。”

    “你会明白的,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

    “这个世界会伤害你,只有我不会。”

    “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永远。”

    门内,程小瑞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望着那扇紧闭的、如同牢笼入口般的房门,终于彻底明白——那把丢失的钥匙,那个被“代为管理”的手机,那些层出不穷的“为你好”的借口……一切都不是意外。

    他弄丢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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