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瑞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抬头,正对上陈子涵近在咫尺的目光。
车内昏暗,只有路灯的光偶尔掠过,映得陈子涵的眼底一片深暗。沉默了三秒,他忽然凑近,侧过头,轻轻贴上程小瑞的唇。
程小瑞僵住了,唇上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酒精气息,让他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陈子涵的吻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可呼吸却明显乱了。
就在这时,驾驶座传来一声轻响。路子亦拿出两瓶水,转身递来。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路子亦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收紧,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咔”声。他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陈子涵的唇还贴着程小瑞的,而程小瑞的睫毛颤得厉害,像是受惊的蝶。
七秒。
整整七秒,路子亦盯着他们,眸色沉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最终,陈子涵缓缓退开,若无其事地接过水,拧开瓶盖递给程小瑞,声音低哑:“喝点水,再睡会儿。”
程小瑞没抬头,只是机械地接过水瓶,小口啜饮。冰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脸上烧灼的热意。
路子亦收回视线,重新握紧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绿灯亮起。
车子重新启动,引擎声在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路子亦踩下油门,车速比来时快了许多,窗外的霓虹连成模糊的光带,像是要甩掉什么不可言说的情绪。
——搞什么。
真是疯了。
后视镜里,程小瑞已经重新闭上眼,头歪向车窗那侧,像是刻意避开与任何人的视线接触。而陈子涵则仰头灌了半瓶水,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没入衣领。
路子亦的唇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线,他忽然降下车窗,夜风呼啸而入,吹散了车内黏腻的酒气,也吹乱了程小瑞额前的碎发。
回到别墅,夜已经深了,陈子涵跌跌撞撞地扶着程小瑞进去,一到客厅的沙发,两人倒头就睡。程小瑞半张脸陷进柔软的靠枕,呼吸间全是酒精的灼热,而陈子涵已经闭上眼,手臂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像是某种占有性的宣告。
路子亦去给他们做醒酒汤,他站在厨房里熬醒酒汤,生姜的辛辣混着冰糖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他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汁,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车上,那短暂却刺眼的七秒。
突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走神。
“呕……!”
程小瑞捂着嘴从沙发上挣扎起来,慌乱地往卫生间冲,可还没到马桶前,胃里的东西就冲破了喉咙。
他跪倒在地,呕吐物溅在瓷砖上,甚至沾到了他的衣领和袖口。剧烈的反胃让他眼前发黑,最终脱力地瘫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喘/息/粗/重。路子亦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程小瑞蜷缩在卫生间的地板上,衬衫凌乱地掀起来一截,露出一截苍白的腰线。他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而周围……一片狼藉。
“……”路子亦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捞起来。程小瑞浑身软得不像话,脑袋无力地垂着,呼吸喷在路子亦颈侧,滚烫而湿润。
“难受……”他无意识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调。
路子亦没回答,只是绷着脸把他抱进浴室,三两下扒掉那身脏衣服,直接丢进浴缸。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程小瑞瑟缩了一下,本能地往角落里躲。
路子亦的指尖顿了顿,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程小瑞的裸/体,可此刻,那些记忆却突然变得鲜明起来,少年修长的四肢,腰侧那颗淡褐色的小痣,还有……
他的耳尖隐隐发烫,猛地拧大了水流。
“自己洗干净。”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转身去拿浴巾。
等程小瑞被裹着抱出来时,已经半昏半睡了。路子亦给他套上自己的睡衣,深蓝色的棉质布料衬得程小瑞的皮肤愈发苍白,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路子亦盯着看了两秒,突然伸手,用拇指蹭掉了他耳后未干的水珠。
“……”路子亦质问自己在做什么。
他猛地收回手,几乎是粗暴地把人塞进被子里,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卧室,回到卫生间,他沉默地清理着满地狼藉。
“啧。”
他用力擦着瓷砖,等一切收拾“妥当”,他回到客厅,发现陈子涵还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