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亦的过往
    程小瑞睁开眼时,阳光正透过米色纱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撑起身子,丝质被单从肩头滑落,露出浴衣松散的领口。这是一间比他家客厅还大的卧室,左侧摆放着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对面墙上挂着75英寸的液晶电视,下方的游戏主机还亮着待机灯。

    “现在几点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的记忆像被水泡过的油画般模糊不清。床头的智能闹钟显示9:17,数字在晨曦中泛着幽蓝的光。

    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时,程小瑞注意到自己右脚包着纱布,似乎还有些疼痛。他轻轻推开房门,走廊墙面的抽象油画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当他走到挑空客厅时,水晶吊灯折射的光斑正好落在沙发上看书的人影身上。

    “陈子……”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路子亦从财经杂志上抬起头,目光扫过他裸露的小腿,最后停在松垮的浴衣领口。

    程小瑞本能的转身离去,却被声音打断。

    “站住。”

    程小瑞的脚步骤然凝固,转身时浴衣下摆扬起一道弧线:“干什么……”

    “你……“路子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能不能把衣服穿好再出来?”他尾音带着可疑的颤抖。

    程小瑞低头看见自己大开的领口,锁骨下露出,而且每迈开一步都能露出大腿。他慌乱地拢紧衣襟,却听见沙发那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路子亦已经偏过头,但程小瑞还是捕捉到他嘴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陈子涵去哪了?”程小瑞故意提高音量掩饰尴尬。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路子亦翻过一页杂志,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小瑞无言以对,心里臭骂着:这就不能告诉我了吗,怎么就偏偏告诉我衣服没穿好……

    玄关处突然传来电子锁的提示音。陈子涵拎着纸袋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程小瑞赤脚站在客厅中央,浴衣下露出纤细的脚踝;而路子亦正用杂志遮住半张脸,耳尖却泛着可疑的红色。

    “小瑞,你醒了。”陈子涵快步上前,纸袋里飘出培根的香气。他警告性地瞪了路子亦一眼,拽着程小瑞就往房间走。

    房门关上的瞬间,程小瑞闻到早餐袋里飘来的咖啡香。陈子涵的床铺已经整理好,床头柜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洗衣液的清香若有似无地飘散着。

    “昨晚,怎么了?”程小瑞揪着浴衣腰带,“我记得我好像在洗澡……”

    陈子涵的动作顿了顿,玻璃杯倒水的声响突然变得很响:“没……没什么。”水珠顺着杯壁滑落,“你洗完澡有点头晕,我就……”他的目光扫过程小瑞的右脚,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突然转身去拿早餐袋。

    昨晚半夜三点多,睡在沙发上的陈子涵被惊醒,那是玻璃杯掉在地上的声音,当他抬头望去时,看到的却是程小瑞蹲在地上捡着玻璃碎片,他连忙上去阻止他,却发现程小瑞眼神黯淡,毫无生气,而且右脚还被玻璃扎伤了。

    程小瑞察觉到陈子涵的手在微微发抖。当对方递来三明治时,他看见陈子涵右手虎口处贴着创可贴,他不知道那是昨晚收拾玻璃碎片时划伤的。

    “那我的右脚怎么了?”程小锐看着被纱布包住的右脚问他。

    “啊,你昨晚。摔着了。”陈子涵故作回答。

    随即又道:“今天是周五……”陈子涵突然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他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像两片颤抖的鸦羽。“别去学校了吧,一会我们去走走,散散步。”

    “嗯。” 程小瑞声音很轻。

    他咬了一口三明治,蛋黄酱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昨天谢谢你……”但其实以后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我们是朋友。”陈子涵打断他,“不要太在意这些了。”指尖拂过自己右手的伤口。他望向窗外的游泳池,水面反射的阳光在他脸上跳动:“你好奇路子亦吗?我给你讲讲?”

    程小瑞沉默,没有应声。

    他们沿着别墅区的林荫道慢慢走着,九月的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缝隙,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程小瑞的鞋踩过一片枯黄的落叶,发出细微的脆响。陈子涵的声音混着微风传来,带着几分遥远的意味。

    “我小学毕业那年,”陈子涵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看着它滚进路边的排水沟,“母亲认识了路子亦的父亲。”

    陈子涵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远处传来割草机的轰鸣声,混合着青草被切割后散发的清新气息。

    “婚礼很简单,”陈子涵继续说,“我就这样搬进了这里,母亲问我要不要改姓路……”

    一只麻雀落在他们前方的路面上,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程小瑞看见陈子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阳光在那道弧线上投下细小的光斑。

    “我拒绝了。”陈子涵突然笑了,右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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